她覺得好的味道便是這個嗎?這一看就不是她自己的東西,至于是誰的。
很明顯,是隔壁剛剛坐下之人的。
其實(shí)舒青檸說的好味道不過是她聞到了好聞的臘梅味,想著那清新淡雅的味道他應(yīng)當(dāng)會喜歡。
可她遞出去的西梅沒有被裴御接過,反而被他重重一拍,手心的西梅就這樣被彈飛了出去,會直接落在了顧恒川的腳邊。
顧恒川垂頭看了一眼,隨后視線便挪向了兩人的方向。
舒青檸還在一臉震驚,因為她從未見過這般脾氣的裴御,帶著武將的氣場,有種風(fēng)雨欲來無可擋的氣勢,在他面前,她不是舒青檸,不是他的妻子,而像是仇人一般。
“將軍...”她吶吶的喚了一聲,得到了他毫無溫度的冰冷眼神。
而此時,發(fā)現(xiàn)這邊情況的不止顧恒川,江瑤端著點(diǎn)心款款而來,笑容堆積在那張過度美麗的臉上,“阿兄,這點(diǎn)心甜而不膩,配茶最是適合不過了,你嘗嘗。”
江瑤遞過來的精美點(diǎn)心,裴御自然直接的側(cè)頭接過,然后放置于口中。
甚至還點(diǎn)評了一句,“嗯,味道的確不錯。”
她的果干被他當(dāng)眾打飛,而江瑤遞過來的點(diǎn)心被他接過咬下,還多加贊評。
舒青檸收回手,神色如常,沒有被下了面子的窘迫,不過心里還是有些隱隱的不適感,但被她強(qiáng)行的壓制下去了。
她的侍女很有眼力見,立刻搬來凳子,江瑤便在一旁坐下,與裴御說說笑笑,任誰都能看得出兩人關(guān)系的親近。
此時宴會已經(jīng)接近尾聲,也有不少人喝到盡興處,到處的推杯換盞。
女眷中也大多各自去找熟識的人聊天,一時間,承德殿中氣氛很好,到處都是交談歡笑之聲。
舒青檸在京中并無什么好友,她和舒枕月不同,以前的舒枕月有林氏帶著去各種的宴會。
哪怕只是小門戶的宴會,她也能認(rèn)識人,但她沒有機(jī)會出去,更因為舒枕月的原因,有那么一兩次出去,也沒有人愿意與她說話。
所以此時倒是她這邊略顯孤獨(dú)了。
加上有江瑤和裴御說話作為對比,就更讓人覺得孤寂可憐了。
緩了緩,江瑤好像才發(fā)現(xiàn)她這邊的情況,主動與她說話,“阿嫂,其實(shí)姝兒人很好的,她不是有心要說那些話的,你可千萬不要和她計較啊。”
計較不計較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過去,但她直接提起,那便是居心不良。
“江姑娘和三姑娘關(guān)系親厚,自然是要維護(hù)她的。”她沒有說原諒。
江瑤卻急著解釋,“不是的不是的,并非我與三姑娘關(guān)系近就為她說話,她真的不是有心的。”
“阿兄,你也知道,大娘子是你的正妻,誰會這樣沒有眼里的得罪她啊,三姑娘真的不是有意的,再說了,她尚未出閣,就在殿前被阿兄收拾了一番,這顏面之上定是掛不住的,現(xiàn)在阿嫂還咬著不放,這不是將她往絕路上逼嗎?”
舒青檸實(shí)在沒忍住的勾唇一笑,她楚名姝自作孽,現(xiàn)如今說是她將人往絕路上逼?真是搞笑。
“她顏面上掛不住那是她自己的事情,還有你阿嫂何時逼過她了?”
舒青檸本來對裴御這突變的脾氣有些郁悶的,但此時卻瞬間都煙消云散了。
這人脾氣是臭了點(diǎn),是難以捉摸了點(diǎn),但還不至于沒有眼睛。
罷了罷了,她心胸寬闊,不與他計較就是,反正一個病患,哄著些就是了。
江瑤沒想到裴御會這樣說,瞬間不知道如何回答,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阿兄,我...”
緩了好幾個呼吸,江瑤才找到合適的話,“阿兄我沒有說阿嫂不對的意思,三姑娘也著實(shí)有些口無遮攔,是瑤兒沒有思慮周全,你不要怪我。”
說來說去,她就是想要在裴御面前給舒青檸上眼藥,可在裴御這態(tài)度表現(xiàn)出來的時候。
她又瞬間的改變話鋒,因為在她這里,能讓裴御不對自己改變看法是最重要的。
什么楚名姝,什么舒青檸,都不如她自己重要。
若是在裴御面前沒有了好形象,那她再如何的幫楚名姝,再如何的給舒青檸上眼藥,那都是無濟(jì)于事的。
舒青檸不得不承認(rèn),有些人將審時度勢這四個字理解得實(shí)在是太過透徹。
裴御這里是沒有太多進(jìn)展了,說了幾句后,江瑤又去找了虞氏。
舒青檸本以為他為自己辯駁了兩句,想來脾氣應(yīng)該好了吧。
便側(cè)頭笑著想與裴御說話,沒想到...
她依舊得到了裴御的一個冷眼。
舒青檸剛才做好的心理建設(shè),不準(zhǔn)備與他斤斤計較的,這死男人,怎么就不會半點(diǎn)變通?
皇帝帶著貴妃和皇后離席,殿中的朝臣也陸續(xù)的帶著家眷離開。
虞氏擔(dān)心裴御今日太過勞累了,便也提議離開。
舒青檸巴不得趕緊回去了,跟一個大冰塊坐在一處,本來就是寒涼的正月,此刻更是讓人毛骨悚然。
舒青檸推著裴御往外走的時候,顧侯夫人上前與她打招呼,“大娘子,這便要回了嗎?”
“是啊,夫人,將軍還有傷在身,早些回去休息比較好。”
顧侯夫人連連點(diǎn)頭,“的確如此,將軍可要多加休養(yǎng),早日痊愈啊。”
裴御看了顧侯夫人一眼,然后很冷淡的道了一句多謝。
顧侯夫人也不在意,畢竟她也不想與裴御多說話。
“大娘子,這十五過了,也應(yīng)當(dāng)沒有多少的事情了,有空了就來府上陪我說說話,我整日實(shí)在太過無聊得很。”
舒青檸笑著點(diǎn)頭,“那夫人可不要覺得青檸打擾您才好。”
顧侯夫人笑得眼睛瞇起來,“說得哪里的話,我還巴不得你日日都來呢。”
舒青檸不過是寒暄罷了,可這話還沒說完呢,裴御便自己轉(zhuǎn)著四輪車往前走,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舒青檸有一瞬的尷尬,連忙幫裴御解釋,“夫人莫怪,將軍受了傷這心情也...”
顧侯夫人很是能理解,“不用多言,我都明白,只是苦了你了,要里外兼顧。”
“青檸不覺得苦,只要將軍和侯府好。”
說完她屈膝行禮后連忙跑上去幫裴御推著四輪車,也不知道低頭和裴御說些什么。
至于裴御嘛,還是那張冰山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