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嘆息一聲,她準備往前再去看看。
卻沒想到身后之人付了錢后又開口說話了,“這兔兒面具女氣了些,不如贈與這位姑娘了。”
舒青檸瞬間警惕,退離了兩步,但面上雖然戒備,聲音卻依舊端莊持重,“多謝這位公子,只是我并不喜歡。”
“是嗎?可我看你一直盯著瞧,怎會不喜?難道是因為我送的,所以你介意?”
舒青檸就要點頭,當然介意了,她與這人素不相識,平白無故的收一個男子的禮物,她還沒窮到這地步。
“當然,更何況這街道之上,面具之多,我何必要公子手里這一面?”
說完就要準備轉(zhuǎn)身,卻沒想到對面人突然叫住了她,朝她的方向低下了頭,摘下了面具。
舒青檸大驚,“將...”
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她手給捂住。
裴御見她已經(jīng)認出自己,便立刻將面具帶上,“沒想到湊個熱鬧出來,還能遇到熟人,這位姑娘,現(xiàn)在這面具,你可接下?”
知道對方的身份,若是再端著說不要,那就說不過去了。
舒青檸接過面具,微微屈膝,“那便多謝公子了。”
“不用謝,等下你請我吃點其他的便是。”
舒青檸一邊系著面具的帶子,一邊在心里腹誹,豁達的將軍,原來也是如此小氣的,看來等下要找個與面具價格差不多的東西還上,畢竟她也不愿意多給他半分,哼!
可這系了幾下,好像都不順暢,似乎是帶子掛在珠釵之上了,她一時間無法解開。
“香云,你幫我看看。”
香云哦了一句,本要立刻上前的,卻感受到一道格外扎眼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一回頭,就見將軍帶著審視的眼神盯著自己。
他好像要做點什么,但又不會開口,要靠她去領(lǐng)悟。
她愣了愣的功夫,他便接過了她手中的帶子,然后在香云十分驚詫的眼神里,輕手輕腳的替舒青檸將帶子極好。
甚至還貼心的問了一句,“緊嗎?”
舒青檸猛然回頭,她實在沒想到會是他幫自己。
帶著兔兒面具的她已然看不出原本的容貌,只能透過眼睛去看。
她的眸子清透單純,不含任何的心機,倒是帶著不少的驚詫。
裴御又問,“怎么?要松一些嗎?”
舒青檸猛然回神,搖頭,“不用不用,多謝...公子。”
出門在外,他的身份一定不可暴露,不然她想不出為什么在家中明明已經(jīng)雙腿痊愈,他還要堅持用雙拐。
所以她知道稱呼公子比較合適。
舒青檸覺得,這雙頰有些熱熱的,幸好帶上了個面具,不然被人看到就尷尬了。
所以她趕緊轉(zhuǎn)身往前走,而裴御則是塞給香云一個錢袋子道,“幫本公子去飴暖齋取些點心。”
香云剛想說她要留下照顧姑娘。
沒想到對方已經(jīng)出口堵住了她的話,“你姑娘這里有本公子呢,定不會讓她有半點差池。”
姑爺?shù)姆愿溃阍谱匀皇遣荒芊瘩g的,雖然很想跟著姑娘逛燈會,但身為奴婢,還是做好主子吩咐的差事最為重要。
便接過錢袋子后屈膝轉(zhuǎn)身離開。
現(xiàn)場一下就只剩下了舒青檸和裴御兩人,在這熱鬧喧嘩的大街上,又因為戴著面具,所以根本沒有引起身邊人的注意。
裴御想要說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說什么能夠引起話題,想到了此前福伯所言的,先一起逛,逛了自然就有話題了。
他開口,“不如去前面走走?”
舒青檸想,反正現(xiàn)在也回不去,難得遇到這樣熱鬧的街道,走走也是好的,便點了點頭。
兩人便這樣并排著往前走。
街道之上,不少人都選擇戴上面具,與身邊人說笑著閑逛。
舒青檸問,“將軍是出來辦事的?”
裴御附和的點頭,“有點事情耽擱了,沒想到人太多,回去的路太擠,便想著來瞧瞧,沒想到還挺熱鬧的。”
舒青檸有些驚訝,“將軍沒有來過燈會?”
裴御嗯了一聲,因為身高高,所以眼神一直在四處尋找賣首飾的小攤,他想要給她買。
舒青檸本以為他是男子,加上又是武將,這出門再正常不過,沒想到他從來沒有來過,看來還有人比自己更加沒有機會出來。
她好歹還因為有祖母的庇護,在早些年出來過一兩次,后來因為祖母年歲大了,經(jīng)不起折騰,林氏也不愿意帶她出來,所以才沒有機會的。
舒青檸心里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其實他也挺可憐的,雖然表面看著甚是風光,是寧北侯,在皇上面前深受信賴。
可真的了解他的生活后會發(fā)現(xiàn),他每日除了練練武藝,看看兵書,其實生活也極為的乏味。
他甚至連朋友都感覺沒有多少。
又或許因為他是武將,所以這熟識交好的人都在軍中,在戰(zhàn)場,所以感覺他身邊人很少。
一個人,當你對他的生活產(chǎn)生了惋惜亦或是對此有了思慮,那多半是完了。
這不,舒青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問了裴御一句,“那將軍可要吃炒栗子?”
裴御一聽,連忙開口,“哪里有,我去買。”
裴御以為是她想吃了,可舒青檸只是在記憶里尋到,當年祖母給她買的炒栗子很是好吃,那味道她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嘗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燈會時候才專門出來擺攤的,反正后來怎么也買不到那么好吃的炒栗子了。
舒青檸指了指前面不遠處的小攤,“那里有一家,但我不確保是不是最好吃的。”
裴御已經(jīng)大步上前,留下一句,“那就買點嘗嘗不就知道了嗎?”
說完已經(jīng)走出去三五步,卻又突然回頭叮囑,“你站在這里莫動,等我回來。”
許是帶著面具的原因,沒有看到他的面貌,但他的聲音卻堅定自然,帶著嚴肅,就好像她一動,就會有危險似的。
舒青檸笑著點頭,“好,我就站在此處等你回來。”
其實裝一袋炒栗子很快,可裴御總覺得這攤販太過磨蹭,甚至還催促了一句,“能不能快些?”
攤販是個老頭,抬頭一看這高大的男子身形,瞬間笑出了聲,“小伙子,是不是怕你的心上人等急啊,老夫我這快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