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與不解。
“為什么?”
那個嬌媚又冰冷的女聲,第一次帶上了疑問。
“放走他們不就暴露了嗎?”
楚陽想了想,開口說道。
“我覺得,郭澤宇十有八九能逃走。而他要是跑了,用不了多久,學院的支援就會趕到這里!”
“那又怎么了?”
塔妮莎的聲音充滿了不屑,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支援來了不正好?”
楚陽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地面上那些已經不成人形的干尸,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那我怎么解釋?”
“這里的一切,都是我一個初階法師干的?”
“我怎么解釋,這些東西都去哪了?”
楚陽的意念,指向了法陣中央那堆積如山的魔核,以及那團神秘的黑霧。
“只有放走他!”
“這里有十三具尸體,而郭澤宇見過那個領頭人,如果援軍來了,他自然能幫我證明是那人帶走了這些東西,而不是我拿走了。”
“或者,我直接離開這里!讓學院的人認為這里發(fā)生了黑吃黑!是黑暗教團的另一伙人,在最后關頭搶走了所有的東西!”
“畢竟,我不可能擊敗他們十幾個人。”
“他們這副模樣……”
楚陽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干尸上,強忍著惡心。
“怎么看,也不像是我能弄出來的!”
識海深處,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后,塔妮莎的輕笑聲幽幽響起。
“呵呵……”
“你這小家伙,倒是比我想的,要奸詐得多。”
血色的豎瞳緩緩褪去,楚陽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他踉蹌了一下,扶住冰冷的墻壁,大口地喘著粗氣。
每一次被塔妮莎接管身體,都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那種靈魂被擠壓在角落的感覺,糟透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在心中開口。
“塔妮莎。”
“你下次用我的身體出手,能不能……別把人吸成干尸了?”
“我很別扭的!”
“哦?是嗎?”
識海中,塔妮莎的聲音瞬間變得冰冷。
“我這種情況,出手一次要消耗多少靈魂之力,你知道嗎?”
“不讓我吸點氣血補充一下,難道要我魂飛魄散嗎?!”
“你這個沒良心的小混蛋!”
這句話說完。
聲音戛然而止,整個識海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無論楚陽怎么呼喚,都沒有任何回應。
塔妮莎,塔妮莎?
唉……
楚陽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個姑奶奶,脾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些。
辦正事要緊。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投向那個巨大的,依舊在緩緩運轉的血色法陣。
以及,法陣中心那小山般的魔核。
數(shù)百顆中階魔核,在黑暗中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散發(fā)出的魔力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
任何一個法師看到這一幕,都會徹底瘋狂。
楚陽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他想到了那個該死的空間戒指。
如果把這些東西都換成學分……
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誘人的想法。
沒有空間戒指,根本沒地方放!
就差一學分!
楚陽痛心疾首,這事兒這輩子忘不掉!
就算他能扛幾顆在身上,又該如何解釋這些東西的來源?
肯定會被人聯(lián)想到這里。
到時候又難以解釋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他現(xiàn)在,還不夠強。
楚陽的目光,越過那片璀璨的光海,最終落在了法陣的最中心。
所有魔核的魔力,都像是一條條溪流,最終匯入那里。
那片濃郁到化不開的黑霧之中。
他看著地面上那些用鮮血繪制的,詭異扭曲的符文軌跡。
這些人,不惜暴露據(jù)點,耗費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
到底是要做什么?
這黑霧的中間,究竟是什么東西?
楚陽不再猶豫,邁開腳步,緩緩走了過去。
越是靠近,空氣中的血腥味和不祥氣息就越是濃重。
腳下的法陣,仿佛活了過來,那些血色符文流轉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終于,站定在了那團黑霧之前。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仿佛黑霧之后,蟄伏著一頭來自太古的洪荒巨獸。
楚陽的心臟,如同戰(zhàn)鼓般咚咚狂跳。
他伸出手。
指尖,極其緩慢,極其輕柔地,探入了那片冰冷的黑霧。
沒有實體。
就像是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涼氣。
他的手,繼續(xù)向前。
終于。
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物體。
楚陽的瞳孔,瞬間收縮!
什么?!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