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苛刻？壓力太大？”
聞言，李澈瞥了他一眼，隨后就再次低下了頭查看地圖。
只是口中卻淡淡道：
“這是一個殘酷的時代！”
“我寧愿現在對他們苛刻點，也不希望將來他們倒在兇獸面前成為兇獸的口糧，甚至連具尸體都留不下來。”
“現在多流點汗，將來就能少流點血——在這個時代，仁慈才是最殘忍的東西！”
時代不同了，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特點。
而這個時代的特點，就是殘酷！
靈墟降臨時，不會有人在乎你是不是民間狩獵團。
兇獸肆虐時，也不會管你是不是軍人，更不會管你是不是老人孩子！
它們眼里只有殺戮和吞噬的欲望，打不過的，就會成為兇獸的口糧！
這個世界沒有救世主。
想要活下去，就需要自己去爭取，去變強，去與兇獸廝殺！
而大夏想要活下去，就需要億萬萬民眾，一起去爭取，去變強，去與兇獸廝殺！
沒有人能夠置身事外！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殘酷！
他的訓斥不是苛責，而是在為大夏，磨礪出能在靈墟時代立足的獠牙！
“是，我明白了。”
高誠聲音有些低沉，面色復雜的點點頭，不再多說。
他能理解李澈的良苦用心。
或許正是親歷過靈墟的殘酷的兇獸的可怕，這個男人才能對凡人的軟弱如此苛刻。
即便是在部隊，也一向有著‘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的口號。
而放在這個時代，也是一樣的。
甚至更加殘忍。
平時多流血，地窟爆發時才能活下去！
“好了。”
把路線記在腦海中之后，李澈將地圖卷好塞給高誠，抬眸望向秦嶺深處的雪巔。
暮色中，那片終年積雪的山巔泛著詭異的青芒，宛如巨獸睜開的雙眸正在凝視著這片天地。
一股蒼茫的壓迫感在心神中油然而生。
“軍機留在山谷，我獨自上去。”
高誠一怔，忍不住道：
“局長，雪巔氣候惡劣，且可能有高階異獸……”
“軍機動靜太大，而且不夠靈活。”
李澈打斷他，不容置疑道：
“誰也不知道那頭異獸現在是否已經變異，萬一已經吞噬了天地靈種的話，實力也是不容小覷，還是親自上去比較合適。”
說完，不等高誠再繼續多說，他已是催動體內靈力，在地面狠狠一跺。
轟！
沉悶的巨響中，腳下地面驟然龜裂出密密麻麻蛛網般的裂痕。
與此同時，李澈身影已如一支利箭，驟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玄色流光直沖雪山而去！
“轟！”“轟！”“轟！”
氣浪掀飛周圍落葉，震得大地搖顫。
他每一次跳躍都在雪坡上砸出深坑，六階修為那渾厚的靈力推動下，讓他的速度快到肉眼難辨。
山風在耳邊呼嘯成雷，途經的松樹被氣勁削斷，樹冠如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倒下。
不過短短數息，李澈的身影便掠過地窟上空，消失在茫茫雪線之后。
高誠實力遠不如李澈，只能全力催動體內能量，緊趕慢趕的遠遠跟在后方。
如此一幕，更是讓地窟前的狩獵者們看的心馳目炫，震撼不已。
……
秦嶺深處。
從未被人類工業染指的原始山脈如巨龍盤踞。
古木參天蔽日，腐葉厚達三尺，空氣中彌漫著苔蘚與松脂的清冽氣息。放眼望去一片古老蒼茫的莽荒景象。
李澈與高誠一路前行，越靠近雪巔，腳下的植被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斑駁的巖縫與逐漸蔓延的積雪。
氣溫驟降至零下二十度，呵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冰晶。
視野中的一切也都逐漸被一層茫茫潔白覆蓋。
但李澈卻眼神越來越亮。
他能夠清晰的察覺到，隨著氣溫下降，海拔攀升，空氣中的靈氣濃度正呈指數級增長！
那些游離的天地靈氣如螢火般在雪光中閃爍，吸入肺腑時帶著清甜的涼意，比國靈局實驗室里靈氣提純儀器中的靈氣還要精純三分！
“這里果然有天地靈種！”
李澈兩眼發亮。
越發靠近雪巔，也是越發確定了這里必然有天地靈種存在！
因為，空氣中的天地靈氣實在是太濃郁了！
雖然比不上靈墟世界，但是在如今的藍星而言，這里絕對不低了，就算是比之其他莽荒山脈都更加濃郁！
也難怪前世這里會誕生異獸！
如此恐怖濃郁的天地靈氣滋養下，不產生異獸，反倒是奇怪了！
而且在濃郁靈氣之中，還有這一種混雜著冰雪與草木清香的獨特氣息，如同在極寒中綻放的幽蘭，牽引著他向雪巔最高處攀登。
正是天地靈種的氣息！
“繼續前進！”
確認了目標正確之后，李澈再次加快了腳步。
他能感覺到，那股天地靈種氣息的源頭就在前方。
數個小時之后，兩人終于抵達秦嶺主峰之巔。
放眼望去，環形山坳中積雪終年不化，映照的視野中的一切都被潔白的冰雪所覆蓋，皓白冰雪在陽光折射下泛著七彩光暈，美得如同幻境。
天光在這里顯得格外低矮，仿佛伸手就能撕下一塊云絮，
整個雪巔清澈而澄凈，宛如神話傳說中的冰雪仙境。
不過李澈卻是無心欣賞美景。
登上雪巔之后，他雙瞳泛起幽藍魔光，四處打量。
同時徹底放開所有心神，如蛛網般鋪開掃過每一寸雪地，全力的捕捉感應著天地靈種的氣息，并不斷靠近。
終于，他在一塊巨大的雪石附近停下腳步。
這里就是那天地靈種氣息的源頭！
體積龐大的雪石半埋在冰川中，石面覆蓋的冰層下，隱隱透出一絲微弱的青芒。
可是現在，已經空無一物！
他蹲下身，在雪石根部發現了一串模糊的爪印——那是直徑遠遠超過世間任何已知的熊掌印記，其龐大足以讓數人橫臥而絲毫不嫌緊張，爪尖深陷冰面，周圍散落著幾縷銀白色的獸毛。
“天地靈種已經被取走了？”
高誠愕然驚呼。
不過，弄清楚情況之后，李澈非但沒有絲毫不滿，反而越發欣喜。
“這里果然有天地靈種！”
“而且這枚天地靈種的氣息與普通天地靈種完全不同，極有可能是發生了變異！”
“再加上這巨大的熊掌，基本上可以斷定是前世情況上演，一頭熊類異獸吞噬了天地靈種，并且同樣發生了變異！”
李澈目光看向遠方，一雙眸子已是精光四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