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兒，這世上，哪有那么多絕對的是非黑白，只有立場的不同罷了。
妖魔需要凡人，凡人需要我們，我們需要妖魔。
佛、魔、人，本就是相輔相成的。”
“這不對……這不是我心中的佛。我要見佛祖！我要見佛祖！
我要向佛祖控訴你們的罪惡！”
佛子眼神通紅，死死的盯著這個養育他長大的師父。
“控訴之后呢？要對為師展開審判，懲罰為師所犯下的罪孽嗎？”
“難道不應該嗎？師父，你對我的養育之恩，我定然報答。
但我若是是非不分，則妄為佛子！”
“那你……是不是也應該審判一下，你身邊的這個大妖呢？”
方丈冷冷說道，
“她殺了很多的小妖，這些妖里面，全都是作惡的妖嗎？沒有善良無辜的妖嗎？
她泯滅佛性，吞噬血肉，只為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這難道不是妖魔嗎？
你既然說為師是邪惡的，那這個花妖，是不是也是邪惡的呢？”
佛子艱難的轉過頭去，看向妙妙。
妙妙身上的紫衣，下一句被鮮血浸透，她的本體，那一株巨大的花，扎根在大山上，很多枝丫上，都掛著吸的干癟的尸體。
妙妙迷茫的看著佛子，又看向方丈。
她不明白，向來疼愛她的方丈，為何會說她是妖魔。
佛子思索片刻后，搖頭道，
“她所殺之妖，皆為該死之妖，她從未殺過無辜之人。
她是為了救我，為了降妖除魔，才不得已吞噬那些血肉。
那些血肉是妖魔所殺，而非她所殺。
她沒有殺心，她有功無過?！?/p>
“有功無過嗎？那好，你每日吃的靈丹，皆是由血肉凝煉。
她每日灌溉的瓊漿玉液，皆是由凡人鮮血提煉而出的。
你們不殺人，那些人卻因你們而死。
那你說，這些因果在身，你們是邪惡的嗎？”
佛子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立刻便感覺胃里翻江倒海，欲要嘔吐。
這些年，他吃的靈丹，竟然全都是用凡人血肉凝煉的嗎？
妙妙也感覺惡心無比，她悄悄收回了自己的本體，將上面惡心的血肉全都甩了出去，化作一朵花，進入到了她的眉心當中。
“佛子，我們走吧，我們不回那個骯臟的地方了，我們離開他們?！?/p>
妙妙拉起他的手說道。
佛子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點頭道，
“嗯，我們走?！?/p>
“讓你們走了嗎？”
方丈冷冷說道，
“曼陀羅花妖，濫殺無辜，摒棄佛法，墮為妖魔，當度化其到西天極樂世界。
佛子佛心蒙塵，帶回寺廟，罰面壁思過百年，感悟佛法。
施法！”
“善！”
所有和尚齊齊答應，抬起手掌，拿起武器，便向著妙妙攻伐了過去。
佛子大驚失色，立刻施展佛身法相，抵擋那些來襲的攻擊。
可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一重天，如何擋的下那么多高僧的攻擊？
僅一瞬間，他的法相便破碎了，身受重傷，大口吐血，倒在了妙妙的懷里。
妙妙臉色大變，也不敢硬拼，立刻嗖得一下子鉆入地下，根莖融入大地，向著遠處快速遠遁。
身后的追兵窮追不舍。
妙妙用枝椏包裹住佛子，同時舍棄了很多的枝椏，化作自己的樣子，向著四面八方逃遁，引開了那些高僧們。
她拋棄了大部分的本體，實力大損，但是很幸運的逃脫成功。
再次出現時，她帶著他，來到了一處很偏僻的地方，連她都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她帶著佛子出來，悄悄的藏身在一處山洞里面。
佛子受傷很重，重傷垂死。
“你在這里等我，我去買一些丹藥過來給你療傷，我剛剛看到遠處有一座城鎮?！?/p>
用花枝掩蓋住佛子的氣息，妙妙幻化成一個普通人族女子的模樣，到那個城鎮里面去了。
她找到了一家販賣靈丹妙藥的地方，用靈石買了很多的療傷丹藥。
忽然，外面傳來了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的聲音。
她站在門口向外看去，只見是一個新郎官，騎著高頭大馬，身穿大紅喜袍，胸口戴著大紅花，喜氣洋洋的向著路邊的眾人拱手作揖。
身后跟著長長的儀仗隊伍，還有一頂大花轎。
隨從們拿著喜糖喜錢，分發給路邊的人，路邊的人也不吝好聽話，紛紛向著新郎官祝福。
一個隨從走到了妙妙面前，隨手抓了一把喜糖，遞到了妙妙的手里。
“姑娘吃糖，沾沾喜氣?！?/p>
妙妙癡癡的看著面前的一幕，腦海中幻想著，要是自己和佛子也能成親，該多好啊。
她離開了城鎮，回到了山洞里面。
佛子躺在地上，眼神麻木，沒有半點波動。
哀大莫過于心死。
當他從小接受的所有教育，樹立的三觀，全都在一瞬間土崩瓦解，他的認知也隨之崩潰。
原來，他不是什么佛門高僧。
原來，他也是害死無數百姓的劊子手之一啊。
“先把丹藥吃了吧，把傷養好，再說其他好嗎？”
妙妙扶著他坐起來，掰開他的嘴，將丹藥放進他的嘴里。
丹藥入口即化，緩慢的修復著他的身體。
“妙妙，我們是不是錯了啊？”
“我們沒有錯，錯的是他們，是這個佛門?！?/p>
妙妙靠著他的肩膀，說道，
“佛門好也罷，壞也罷，都是我們長大的地方，養育我們的地方。
他們是好人，我們就跟著他們做好人。
他們是壞人，我們就跟著他們做壞人。
可是他們偏偏不該，一邊標榜著自己是好人，一邊教導我們做好人，然后又在背地里壞事做盡，卻又讓我們知道。
他們教導我們做好人，卻又在逼著我們去壞人。”
佛子沉默良久，說道，
“佛門與凡俗無異，這佛門，不回也罷，從此以后，我們遠走高飛，我們做個俗人吧。”
“好，做俗人好，做俗人能成親。”
妙妙拉住了佛子的手，眼神中滿是愛慕。
“做了俗人，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愛你了，不用你再聽你說戒律清規和愛恨嗔癡了。
佛子，以后，我們做夫妻好嗎？”
“好，我們做夫妻?！?/p>
佛子閉上眼睛，兩片紅唇，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妙妙寬衣解帶，翻身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