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作家!快來給陳主任拍個照,陳主任在工作中見了鬼,這可是個大新聞,可得好好寫一寫,登在報紙上!”
事情發展得太快,姜曉詩人都是懵的,思維還停留在怎么陳主任就說看到鬼了的時候,不會真的有鬼吧!
聽見鄭喬喬叫她,她下意識的從口袋里拿出相機,剛朝昏過去的陳主任咔嚓拍了一張,不對!公社主任在公開場合大肆談論封建迷信,這玩意兒能登報嗎?!
登了報,她這個拍照的,寫稿子的,還不被公社穿小鞋啊!
“那個,我膠卷沒了,拍不了。”
她沒好氣地瞪了眼鄭喬喬,用眼神發泄情緒,你自己一個人瘋就行了,到時候倒霉的也是鄭喬喬一個人,怎么還拉上她一起?
鄭喬喬知道姜曉詩怕事兒,更不愿意放過她,“沒膠卷也行,回頭你就寫一篇文章發到報社,好好表揚一下咱們公社主任的英勇事跡就行了!”
轉眼一看旁邊那些想上前來關心陳主任,又怕被照相機照到自己的那些鄰村村干部們,忍不住偷笑了下,又說,“你表揚咱們主任的時候,可千萬別忘了今天跟著一起來的這些領導們!他們也是這么辛苦,十幾里地這么遠的路,一直走過來,咱們也應該讓所有人都看到他們的辛苦!”
幾個村干部們慌忙后退,如今外面的形勢這么緊張,誰敢跟封建迷信沾邊兒?
“不用不用,我們不辛苦,還是主任最辛苦了。”
“對對,時間不早了,該看的我們都看過了,我們村里還有點事兒,就先走了。”
“我也走了。”
很快,那些村干部們就都走了。
只留下暈倒的陳主任,還在臟兮兮的泥土地里躺著。
楊支書把人都送走,回來看著空蕩蕩的涼棚,還有桌子上被吃的一干二凈的飯碗和鐵鍋,心里五味雜陳。
“楊支書,你看這……咋整啊?”
張有田指著地上躺著的陳主任,這么大的官兒在他們這兒被嚇暈了,雖然是陳主任自己搞封建迷信,把自己給嚇暈的,但萬一陳主任醒來,給他們小鞋穿……
楊支書深吸口氣,下定了決心似的說,“什么咋整?去通知他家里人,說他自己被自己給嚇暈了,讓他家里人過來領人!”
又朝周鴻飛懇求道,“周團長,今天發生的事,你都看到了,跟我們村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我們是想好好找到陳主任的,可誰知道陳主任他,自己說見鬼,不僅把自己嚇暈了,還把其他村里的干部們都給嚇跑了!”
周鴻飛點頭,“放心,我都看到了,到時候有什么事兒,我可以隨時替你們作證!”
鄭喬喬想的更周全,“那你現在就給寫一封證明信!萬一等你回去,你要參加什么任務,我們找不到你,有證明信更穩妥一點。”
周鴻飛笑著說,“好,好,我這就寫!”
姜曉詩眼看陳主任躺在地上都沒人關心,問鄭喬喬,“喂,你不是醫生嗎?怎么不給他治病?”
鄭喬喬都懶得看這么狗屁陳主任,“他的病,我看了,就是受刺激后血壓升高導致的腦充血,按照他現在這個年紀,才四十多歲,應該沒事。”
姜曉詩瞪大眼睛,“那不就是腦梗?腦充血很嚴重的!”
鄭喬喬頭也不抬地說,“是啊,我知道,可我沒辦法,這里條件太簡陋了,沒有醫療設備,也沒有治療腦充血的藥,我只能等他家人來帶他去縣里醫院看看,要不,你要是看不下去的話,你現在帶他去縣里看病啊?”
姜曉詩不吭聲了。
荒地進出一趟都太遠了,去縣里要先走十幾里地,再坐牛車走幾十里地。
更何況要帶著一個暈倒了的大男人。
“對了,姜曉詩你不也是醫生嗎?你也給陳大主任看看唄,萬一我救不活的人,你把人給救活了,人家陳主任一家人不都得感謝你?”
鄭喬喬對姜曉詩故意引導。
姜曉詩眼睛果然一亮,蹲下來開始盡力去想書里原來女主曾經的經歷。
原主是醫生,她可以獲得原主的一部分記憶,就一定可以獲得原主的知識和能力!
她嘗試著撥開陳主任的眼皮,看瞳孔的發散程度,看陳主任的動脈,聽他的心跳。
真的是腦充血?
會不會只是單純的暈過去了。
一盆冷水潑上去試試呢?
嘩啦!
冷水潑濕了陳主任的頭和衣服,陳主任也隨之睜開眼,看到幾乎伸到他眼前的幾張陌生的臉,他撐著地面坐起來。
“誰潑我?”
“站出來!”
憤怒的表情和語氣,把姜曉詩嚇得身體晃了晃,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鄭喬喬主動站出來,指著姜曉詩說,“陳主任,是姜大作家把你救醒的。”
陳主任摸著腦門上的水,想起來了,自己看到酒壇子里面有女鬼,就被嚇暈了過去。
一轉眼,又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酒壇子。
這次,他不敢再看了。
“跟我一起來的人呢?”
楊支書說,“他們都走了。”
“走了?”
“走了。”
“那也給我套個牛車,我也走!”
楊支書恨不得趕緊送走這個瘟神,張有田和其他村里人也是這么想的,不等楊支書發話,就已經有人把牛車趕過來了,陳主任就像是有什么東西追著他似的,三兩步跳上牛車,就催促駕車的人,“走,快走!”
陳主任走了,楊支書揣著手,徐燃和鄭喬喬站在一起,周鴻飛和村民們都目送他離開。
一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村民里不知道誰忽然笑了一聲,其他人也都忍不住笑起來。
“喬喬,我要回去了。”
在眾人的笑聲中,周鴻飛忽然朝鄭喬喬說道。
鄭喬喬瞬間愣住,“這就要走了?”
時間過得好快,人和人好像一直都在相遇,分離,相遇,分離的過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