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景明看著鄭喬喬充滿壓迫感,卻不失美麗的臉龐,目光有些呆。
他生氣,他憤恨,他屈辱!
可他偏偏又腿軟手軟,腦子像漿糊,有的只有情緒,沒有一點自我的意識。
鄭喬喬見他眼眶都紅了,于是后退一步,冷冷看著他,“沒出息,滾吧。”
廖景明差一點就腿一軟,自己滑坐在地上。
他沒滾,胸腔里忽然冒出一股勇氣,朝她氣憤道,“鄭喬喬,我就是告訴你,我爸他不喜歡你做的飯,說你這個人品格不行,沒有道德,還是個右派,做的飯也是垃圾,以后讓你再也不用給他做飯了,還讓你滾,哪兒遠滾哪兒去!”
鄭喬喬笑了,歪頭仔細打量著廖景明。
廖景明看樣子比徐燃小上幾歲,應該比她年齡也小,長得倒是人模人樣,可惜,比徐燃差遠了。
徐燃跟他這個年紀的時候,都已經在部隊里開始出生入死的立功了。
可他呢?
還整天只會仗著自己親爹的名頭,到處惹是生非。
就像個仗勢欺人的小狗狗,也是小狗,越是虛張聲勢叫得歡。
廖景明被鄭喬喬看的渾身發麻,“你笑什么?”
鄭喬喬鄙夷道,“笑你太可笑了。你以為你說的話,我會信嗎?讓我來猜猜,你爸并不是不喜歡我做的飯,而是喜歡得不得了?!?/p>
從廖景明眼中露出驚訝和不可思議來看,鄭喬喬知道自己猜對了。
“并且,你來找我,并不是因為你爸說,讓我不用給他做飯,讓我滾,而是……”
她故意拖長了聲音,“是你假傳圣旨,想把我趕走,你爸的原話,是說讓我去見他,對不對?”
“不對不對,你憑什么這么自信?我爸根本沒有這么說,都是你瞎猜的!”
廖景明堅決否認。
鄭喬喬不慌不忙地說,“廖教授到底有沒有這么說,我只要過去問問就行了?!?/p>
說著,就朝衛生所的方向走去。
廖景明怎么可能讓她去?立刻攔住她,“你不能去!”
鄭喬喬恍然地點頭,“哦,原來你爸真的要見我???”
廖景明覺得自己在鄭喬喬面前,被打壓的一點反手之力都沒有,他狠了狠心,“行,你要見我爸是吧,跟我來吧?!?/p>
這可不是他要主動害人的,是鄭喬喬自投羅網,非要逼他的!
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來,鄭喬喬和廖景明一前一后地走著,廖景明走在后面。
這個時候,正是家家戶戶剛吃了飯,一家團聚的時候,所以路上的人并不多,除了偶爾能看見兩個巡邏的士兵走過去。
廖景明一直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他知道,只要過了前面轉彎的地方,就會有一段很僻靜的小路,那里,就是他動手的唯一機會!
近了!
目的地更近了!
鄭喬喬已經拐進了小路里,廖景明眼看周圍沒人,加快腳步,撿起路邊半塊墊水坑的紅磚,朝鄭喬喬沖過去——
咦?人呢?
鄭喬喬一個大活人,能飛了?
“廖景明。”
身后忽然響起鄭喬喬的聲音,他舉著紅磚轉身,只見鄭喬喬就站在轉角處的墻根下,笑瞇瞇地看著他。
緊接著,就是熟悉的過電的感覺。
“啊——”
他慘叫著不到三秒,就啪的一聲,整個人摔倒在地上,手腳都忍不住地抽搐,頭發也一根根豎立起來。
電擊。
他竟然再一次被電擊了!
這個女人是魔鬼!她會電人!
鄭喬喬把防狼電擊棒放回到空間里,一步步走到廖景明身邊,用腳踢了踢他的肩膀,“喂,你死了沒?”
廖景明瞪著眼,眼尾落下一滴淚,語氣帶著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靜,“鄭喬喬,你巴不得我死了是吧?”
鄭喬喬歪著頭微笑,“難道不是你想我去死嗎?”
如果不是她一直就不相信廖景明的鬼話,一直注意他的動作,看到了他拿磚頭,這會兒躺在地上的人就是她了。
廖景明被她電一下,又電不死。
可她被廖景明打暈躺在地上,就是一尸兩命!
她對廖景明,比廖景明對她要仁慈多了。
“喬喬!”
這時,巷子里傳出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鄭喬喬回頭,周亦川穿著一身中山裝,腳上穿著一雙锃亮的皮鞋,臉上帶著吃驚神情地站在那里。
姜曉詩也隨后過來,看到鄭喬喬和廖景明一個站著,一個躺在地上,同樣不可思議地看著鄭喬喬。
“天??!這是怎么回事?廖景明!你怎么了?”
她第一時間去看躺在床上的廖景明,試探著摸了下他的鼻下,想看他還有沒有呼吸,指尖不小心碰到他鼻子,瞬間感覺手指頭一陣酥麻。
周亦川則是走到鄭喬喬面前,看了眼鄭喬喬身上穿著單薄的襯衣和裙子,高聳的肚子并沒有影響她的美麗,而是給她整個人更增添了幾分神圣的母性氣質。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搭在鄭喬喬身上,“怎么樣?有沒有感覺哪里不舒服?”
鄭喬喬低頭看了眼搭在她肩膀上的衣服,周亦川的衣服上有淡淡的肥皂香味,給人感覺很溫暖和爽朗,她笑了下,然后抬頭,“周書記,你什么意思?”
周亦川替她披衣服的這個舉動,已經遠遠超過了一個公社領導,對公社下屬人民同志的關懷。
周亦川面不改色地解釋,“你不要多想,我只是……”
“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不需要。”
鄭喬喬堅決打斷了他的話,并且把衣服直接扔到周亦川身上,轉身就走。
可她沒走兩步,就被姜曉詩叫住了,“你站?。∧銓α尉懊髯隽耸裁??告訴你,廖景明可是廖景明的老來子,你傷了他,就是傷了廖教授的心,我一定會告訴上級領導,告你故意傷人,蓄意破壞團結,謀害國家人才!”
這頂帽子,扣得好大!
鄭喬喬腳步頓了一下,側頭平靜道,“你想怎么告,都隨便,不用專門告訴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