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目光都落在徐母身上,這些目光里帶著質疑,探究,還有憤怒。
婆媳關系,不管什么時候都特別敏感。
徐母看著站起來反駁她的女人,這些歪理太可笑,感覺連反駁都是多余。
徐明珠忍不住朝那人氣道,“你胡說八道!”
鄭喬喬更關心徐母,她拍著徐母后背,“媽,你別生氣。”
她也認出反駁徐母的人,是大院兒里負責打雜的方大姐,她看了方姐身上穿的衣服,入秋了,外面不到十度的天氣,大家都穿了毛衣,或者薄棉衣,方姐就穿了單薄的布衫。
鞋子也是單薄的一層布鞋。
想到方大姐家里孩子多,又沒有老人幫襯,食堂工作又那么辛苦,鄭喬喬壓了壓自己的脾氣,“方大姐,你說我媽害我,我看你男人才是要害死你!”
方大姐愣了一下,眉頭緊鎖急道,“你胡說!我男人不抽煙不喝酒,津貼都給我養孩子,大院兒里誰不知道他是個好男人?鄭同志!你不要執迷不悟了,你婆婆要害你,你怎么還能幫著你婆婆說話?”
鄭喬喬慢悠悠地說,“我只講客觀事實。你說你生了三個孩子,是三個女兒吧!其實重男輕女的人是你男人,是你婆家。”
“你婆家因為不喜歡女兒,就連月子里都不來照顧你,月子里你要照顧孩子,還要做家務,別說是一個剛生了孩子的女人,就算是個正常人,做這么辛苦的工作,也會手指疼,也會腰疼,頭疼。”
“你男人把你的辛苦,你的委屈都看在眼里,不僅不幫助你,不理解你,還讓你一胎一胎的拼生兒子。”
“方大姐,你太累了,歇一歇吧。”
鄭喬喬說的這些話,也是大院兒里大家都知道的事兒。
方大姐平時干活利索,熱心腸,也有的是力氣。
同時也脾氣暴躁,遇見事兒一點就著,跟誰吵架都沒輸過。
今天,她就是看不慣鄭喬喬被徐母這樣虛偽的婆婆蒙騙,就故意當眾揭下徐母的偽裝,可沒想到……
鄭喬喬卻先一步把她用盡全身力氣才鑄成的鋼盔鐵架給打碎了!
心里的委屈,不甘,痛苦,一股腦兒地涌上來。
眼眶也開始泛紅。
她確實不想再拼男孩兒了,她有這三個閨女,就足夠了,她真的很累,哪怕懷著三個月的身孕,還要每天睜開眼就干活。
丈夫雖然把津貼都給她,也很好脾氣的不說話,可家里的事兒,他是一點兒也不管。
哪怕婆婆每個月都要找各種借口,把丈夫的津貼要走一半,家里有點糧食,布料,都要帶去小姑子家,還罵她生不出兒子,把她氣得躲被窩里哭,丈夫都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可這些事,她從來沒有跟外人說過。
她咬了咬牙,“我家的事兒,還用不著你管!”
說著,就站起來離開了徐家。
旁邊一起來的四個女人也都站起來要走,鄭喬喬挽留她們,“等一下,我們再聊一會兒,我想,咱們應該團結在一起……”
鄭喬喬早就想把大院里生了孩子,或者馬上要生孩子的女人們聚在一起,成立一個互助會。
軍嫂們光榮是光榮,背井離鄉來到這里隨軍,丈夫要訓練,要執行任務,她們在家里操持整個家,平時有困難,有委屈,都可以互相幫忙。
她還把張小玲也叫了來,張小玲舉雙手贊成!
還讓鄭喬喬當互助會的會長。
鄭喬喬連連推辭,“小玲姐,這個會長,還是你來當,我要跟著你干活!”
張小玲是團長夫人,說話還是有分量的,張小玲當會長,她們互助會的人要辦什么事兒,就方便多了。
“是啊,周嫂子,還得你來當會長吧!”
“喬喬剛生了孩子,肯定精力不夠,你怎么舍得讓她勞心勞力呢?”
大家都勸張小玲當這個會長。
張小玲推辭不得,只能接受,看向鄭喬喬的目光里全是感激。
這個會長,其實鄭喬喬當也可以的。
但鄭喬喬卻讓給了她,也是為了她以后在大院里能更有威望,能更好幫助周鴻飛開展工作。
她清清嗓子,鼓起勇氣對眾人說,“要我說,咱們互助會要干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把大院里最近的流言給打破!咱們女人怎么就晦氣了?誰還不是女人生下來的?怎么喬喬去澡堂洗個澡,水管就爆了?”
旁邊人跟著附和。
其中有個年紀看著挺小的姑娘像是做了什么決定似的,對鄭喬喬說,“喬喬姐,我知道一件事,可能跟水管爆炸有關系。”
第二天不到,大院里就都知道張小玲和鄭喬喬一起聯合懷孕了女人,一起組織了個互助會的事。
鄧芳坐不住了,吃完晌午飯,就去了水房旁邊的小露臺,這里陽光好,院子里人吃了飯,很多人都愿意來這里曬太陽。
她往那兒一站,這幾天跟她走的比較近的四五個女人們,就都湊了過來。
“芳姐,我有個兄弟,也想穿一身軍裝,你看你有啥門路嗎?”
“芳姐,你看我想調崗的事兒,你幫我問的怎么樣了?”
“芳姐……”
一開口,都是問她要好處的。
鄧芳頭疼死了,答應的卻很痛快,“放心放心,我都替你們留意著呢!”
一群女人這才相視一笑,關心起鄧芳的臉色,“你咋看著臉色不好?怎么了?””
“不是跟我杜大哥吵架了吧?”
“兩口子床頭打架床尾和,我大哥還是對你錯的。”
鄧芳更頭疼了,抬手制止了她們天南海北的猜測,“你們聽說了嗎?鄭喬喬和張小玲辦了個什么互助會,這不是私自成立小組?這是違規的呀!她們膽子太大了,我們一定要舉報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