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揮了揮手，身后幾名負責質檢的員工立刻上前，學著林凡的樣子拿起一條魚檢查。
片刻之后，他們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對著董天明，羞愧地低下了頭。
他們確實只做了“外觀完整、無明顯腐爛”的基礎檢查，根本沒有關注到如此細微的隱性特征，這可是他們的工作失誤呀！
“第二，看魚眼和魚鰓，這兩個地方，是最難偽裝的。”
林凡繼續說著，用手指輕輕撥開魚眼的上眼瞼。
“你們看，這魚眼雖然看著還算飽滿，但這是被人工注水補過的。”
“你們迎著光仔細看，它的透明度嚴重不足，眼球內部有細微的渾濁顆粒，眼球膜和眼球之間，甚至還有冷凍氧化之后形成的淡黃色絮狀物。真正鮮魚的眼睛，是黑白分明，清澈透亮的。”
說完，他又掰開了那條魚的魚鰓。
一股區別于新鮮海腥味的、帶著冰霜氣息的冷凍腥味，若有若無地飄散出來。
“再看魚鰓，他們用水清洗過，顏色看著偏紅。”
“但新鮮的魚鰓，是鮮紅色的，而這個是暗紅色，鰓絲粘連，我用手輕輕一撥，韌性很差，非常容易斷裂。”
“這都是魚鰓里的毛細血管在冷凍過程中破裂，血液氧化變性后的必然結果，根本無法通過簡單的清洗來消除。”
在場的大部分都是漁業老板，是地地道道的行家。
林凡說的這些特征，他們一聽就懂。
一時間，大家紛紛涌上前去，從魚堆里拿起魚來，按照林凡說的方法進行檢查。
“我的天，還真是，這魚眼是渾的！”
“這魚鰓……沒錯，是暗紅色的，一碰就碎！”
“這味道也不對，這不是鮮魚的味道！”
一片驚呼聲響起，此刻再也沒有人懷疑，林凡說的話的真實性。
他們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滿了震撼和崇拜。
看來眼前這位年輕人，不但捕魚厲害，連眼力也這么強！
相反，他們看向丁啟航和羅大海的目光，卻是充滿了鄙夷和敵視。
這種行為，那是故意欺騙，是捕魚人中的敗類！
羅大海和丁啟航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慌亂。
他們的遮羞布，就這么被林凡一點一點給撕下來了。
就算他們再嘴硬，現在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了。
“董總，您覺得這批貨能要嘛？”林凡看向董天明說道。
董天明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臉色變的難看。
他的神色復雜至極，本以為他公司的質檢人員都很專業，沒想到和林凡的差距卻這么大。
如果不是林凡，他今天真的就要把這批垃圾魚收到手里了。
他看著腳下那堆積如山的“垃圾”，又轉頭看向面無人色的丁啟航和羅大海，一股被欺騙、被愚弄的怒火，直沖天靈蓋！
“丁啟航！羅大海！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
“把我們藍洋味業當成啥了？垃圾回收站嘛！用這種死了半年的陳貨來糊弄我，你們的信譽呢？”
董天明猛地一揮手，指著丁啟航和羅大海怒斥道。
“董總，這都是誤會……”丁啟航臉上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件事情如果坐實了，他們可就不是輸了比試這么簡單了，還會被人戳脊梁骨，以后恐怕就沒人敢跟他們合作了。
“到了現在，你還在狡辯？”
“這些魚我肯定是不會要了，我還會追究你們的法律責任，你們等著吧，我不是那么好招惹的！”董天明繼續怒斥道。
如果他不追究這些人的責任，以后恐怕誰都敢拿一些假貨來他這里行騙了！
見董天明是真的生氣了，丁啟航和羅大海等人再也不敢多說。
他們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早知道會引發這么嚴重的后果，剛剛他們輸給林凡后，就應該馬上離開。
而現場也徹底炸開了鍋。
“原來是拿凍庫陳貨來湊數！真是黑心透了！”
“輸了比賽不算，連做人的底線都不要了！寧港人的臉，今天算是被他們丟盡了！”
“這種貨誰敢要？這八萬多斤魚，怕是要全爛在他們自己手里了！”
眾人的議論聲，讓丁啟航和羅大海等人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林老弟！”
而董天明快步走到林凡面前，雙手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臉上充滿了后怕和感激。
甚至連稱呼，也從一開始的林老板，變成了林老弟。
“今天真是多虧了你，如果不是你及時點破，我差點就著了他們的道，收了這批垃圾貨！”
“這不僅是錢的問題，要是用這種原料做出的產品流向市場，我們藍洋味業幾十年的招牌，就全毀了！”
他越說越激動：“你不僅是我們的供貨商，更是我們藍洋味業的恩人！以后，你永遠是我們藍洋味業的獨家供貨商！”
“并且你今天的這批貨，我也會以超出市場價的價格購買，以后只要你提供的漁獲質量好，我絕對不會讓你虧！”
先前他說的是三年獨家供貨商，但現在已經變成了永久。
眾人都對林凡投來羨慕的目光，這下對方成為了藍洋味業永久的獨家供貨商，可以說是徹底在寧港牢牢扎根了。
“董總客氣了，既然我們是合作伙伴，我自然不能看著您被騙。”
“也感謝您的信任，我以后絕對會保證藍洋味業的一切供貨質量和數量。”林凡一臉自信的說道。
看到這個情況，丁啟航等人更是氣的咬牙切齒，他們今天本來想好好給林凡一點顏色看看，沒想到卻成為了對方的跳板。
林凡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可以說是名利雙收。
“林凡，你等著，咱們沒完！”
說罷，丁啟航就帶著人，還有他的那些漁獲，離開了現場。
林凡把這些魚全都交接給藍洋味業后，也準備離開了。
而他剛準備離開，卻接到了柳傾城的電話。
“林凡，恭喜你拿下了藍洋味業所有的供貨權，我也在寧港，咱們找個地方慶祝一下吧？”
聽著柳傾城那動聽的聲音，林凡腦海中浮現出對方那絕美的臉龐來。
算起來，他也好久沒和柳傾城見面了，當即便一口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