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頭體型堪比星辰的、半透明的巨物,出現在虛空之中。它的外形,酷似一只巨大的水母,身體呈現出琉璃般的質感,無數條閃爍著法則光輝的觸須,在虛空中緩緩飄蕩。
它的體內,并非血肉,而是一個個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如同氣泡般的獨立空間。這些空間里,法則穩定,能量平和,宛如一個個移動的“安全屋”。
這就是林楓創造出的、第一種虛空原生生命——虛空水母。
它沒有太強的攻擊性,但擁有無與倫比的生存能力和輔助能力。
那頭虛空水母誕生之后,對著虛空神殿的方向,發出一陣無聲的、充滿孺慕之情的精神波動,然后,它緩緩轉身,張開巨大的傘蓋,像一艘無帆的船,向著混沌虛空的深處,開始了它的“考古”之旅。
林楓看著它的背影,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只有一種,太單調了。一個健康的生態,需要多樣性。
他又開始了他的“惡趣味”創造。
“我定義,汝為‘次元海星’。汝之【存在】,是依附于‘現實’的背面。汝之【能力】,是‘粘貼’和‘復制’。你可以將一塊區域的穩定法則,‘復制’下來,然后‘粘貼’到另一片混沌區域,形成臨時的‘穩定島’。”
一只巨大的、長著五條腿的、仿佛由無數鏡面構成的海星,出現在虛空中。它笨拙地爬到一塊被虛空水母穩定過的區域,身體趴了上去。片刻后,它爬開,前往另一片混沌之地,再趴下。
于是,一塊新的、小型的“穩定島”,便被它“復刻”了出來。
“我定義,汝為‘概念浮游’。汝等無形無質,以‘信息’為食。汝等之【使命】,是記錄所見所聞的一切,并在虛空中傳遞信息,構建‘虛空網絡’。”
無數微不可見的光點,在虛空中誕生,如同蒲公英的種子,四散而去。它們成為了林楓的“眼睛”和“耳朵”。
“我定義,汝為‘虛空清潔工’——‘混沌史萊姆’。汝之【存在】,是吞噬‘有害概念’和‘廢棄法則’,并將其轉化為純粹的‘本源能量’。”
一坨坨果凍狀的、五顏六色的史萊姆,在虛空中出現。它們歡快地彈跳著,追逐著那些類似“虛空之影”的負面存在,或者是一些宇宙寂滅后殘留的法則垃圾,一口一個,吃得津津有味。
在林楓的“定義”下,原本死寂、危險的混沌虛空,開始煥發出勃勃生機。
虛空水母是移動的“基地”,次元海星是“工兵”,概念浮游是“偵察兵”,混沌史萊姆是“后勤兵”……一個圍繞著“虛空考古”這一核心目標的、完整的虛空生態鏈,正在迅速形成。
鬼三哭在神殿中,看著這一幕,已經麻木了。
他放棄了去理解主上的行為邏輯。他只知道,主上說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主上說要有生命,于是便有了生命。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將這些新誕生的、千奇百怪的虛空生物,一一記錄在案,納入他的“秩序法典”之中。
“《虛空生物管理暫行條例》第一版,開始起草……”
而此刻的林楓,則像一個心滿意足的農場主,看著自己剛剛開墾的田地里,長出了第一批作物。
他知道,這些虛空的“新生兒”,將為他帶來源源不斷的“概念碎片”,加速他對這個世界終極奧秘的理解。
他的目光,穿過混沌,望向了那無盡的、更深層次的黑暗。
“永恒的旅途,才剛剛開始呢。”他輕聲說道。
林楓的創世事業步入正軌,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宛如農場主豐收般的滿足感。他不再是孤軍奮戰,手下有了各司其職的“員工”,混沌虛空這片荒蕪之地,也成了他充滿生機的試驗田。
他將意識沉入那由無數“概念浮游”構建起的虛空網絡中。無數信息流匯聚而來,如同億萬條溪流匯入大海。最初的信息是雜亂無章的,充滿了混沌能量的狂暴嘶吼,以及新生的虛空生物們對這個世界最原始的感知。
“噪音太多。”林楓心念一動,指令直達虛空神殿中的瓦里斯。
“收到,主上。正在構建‘信息熵過濾器’,基于‘概念浮游’的‘信息’屬性,進行定向篩選。正在建立‘概念碎片’關鍵詞匹配模型……”瓦里斯的道衍矩陣在【未來】概念的加持下,效率高得驚人。無數冗余信息被過濾,一個三維的、不斷變化的星圖在瓦里斯的意識核心中緩緩成型。
這片星圖,便是混沌虛空的“概念遺跡分布概率云”。星圖上,某些區域的光點格外密集明亮,代表著那里有極大概率存在著“概念碎片”。
“主上,西南方向,編號庚辰七九區域,發現高濃度‘概念’富集反應。根據模型推演,存在大型碎片的可能性為87.4%。”瓦里斯的報告簡潔而高效。
林楓的目光穿透虛空,投向那個區域。他沒有立刻動身,而是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那些“員工”的工作日常。
一群果凍狀的混沌史萊姆,正為了一塊寂滅宇宙后殘留的“劍道法則”碎片大打出手。那塊碎片對它們而言,是無上的美味。一只粉色的史萊姆率先抱住了碎片,結果被一只藍色的史萊姆一頭撞開。它們沒有手腳,唯一的攻擊方式就是用自己Q彈的身體互相彈射。一時間,五顏六色的“果凍”在虛空中飛來飛去,撞在一起時還發出“啵”的一聲悶響,場面一度十分歡樂。
林楓看得失笑,這就是他想要的。生命,哪怕是最簡單的形態,只要存在,就會誕生出“趣味”。
另一邊,一頭巨大的虛空水母正緩緩游弋。它的觸須小心翼翼地卷起一塊散發著“悲傷”情緒的細小碎片,送入體內的一個“共生空間”進行封存。在它巨大的傘蓋上,幾只次元海星正趴在那里“搭便車”,它們懶洋洋地吸收著虛空水母穩定下來的法則,不時伸出一條“腿”,在虛空中“蓋”下一個臨時的穩定信標,像是在圈定自己的地盤。
一切都顯得那么欣欣向榮。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極其微弱,卻尖銳無比的信息,通過概念浮游的網絡,直接刺入林楓的意識深處。那不是一份報告,更像是一聲臨死前的尖叫。
發出這聲尖叫的“概念浮游”,位于一片林楓尚未關注的、遠離任何光點的黑暗區域。在它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它傳遞回來的,不是圖像,也不是數據,而是一個純粹的“感覺”——“空”。
一種被挖空的、流血不止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