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起來。”蘇曦堯并不習慣有人這樣跪在自己的面前,哭得梨花帶雨得求自己。
沈溯回顯然也有些受不了,下意識伸手就想要扶她起來,但是因為蘇曦堯在場,卻也不好有什么動作。
這一幕,都落在了李觀月的眼中,她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些事情的發展。
“人,我會幫你趕走,但是這事情,你還是需要告訴我前因后果,我才能想到辦法幫你處理得干干凈凈。”蘇曦堯在這個時候也不想去淵淺說的這些話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么這個作惡多端的舅舅自然是要趕走的。
可如果是假的,她把人鬧事的人趕走,那倒也是正好。
反正左右都是不虧的。
“多謝姑娘。”淵淺抽抽噎噎的,仍舊哭得梨花帶雨。
“綠柳。”蘇曦堯將綠柳喊過來,“讓管家開門,讓外面的人進來,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綠柳應下,轉身就去外面找管家。
讓人把淵淺先帶下去之后,李觀月依舊只是靠坐在椅子上,把玩著自己手中的戒指,眼眸低垂,沒有人知道她到底是在想什么。
很快,外面罵罵咧咧的聲音停止了,轉而是一個諂媚的聲音在大堂之外響起,“蘇姑娘之名,我可是早有耳聞,今日得見,實在是三生有幸!”
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著蘇曦堯走過來,伸手就想要來同蘇曦堯握手。
李觀月立刻站起身來,比沈溯回的動作都還要快,直接攔在了蘇曦堯的面前,眼神戒備,“誰讓你走那么近的?”
氣氛一時之間尷尬下來。
對于李觀月給眼前這中年男人的下馬威,蘇曦堯自然是不會有什么異議,她站在李觀月的身后微笑,“這位先生,請坐吧。”
外頭的小丫鬟進來奉茶。
那中年男人的手尷尬地在空氣里伸了一下,又訕訕地收了回去,“是是是。”
這宅邸主人的話,他自然是不敢不聽。
“外頭剛剛這么吵鬧,怎么這個時候就只有先生一人來見我?”蘇曦堯拿起茶盞,輕輕撇了撇茶盞上的浮沫,又掃了一眼明顯神情還有恢復正常的中年漢子。
“這是——這是——”那漢子一時之間有些結巴,眼珠子咕嚕嚕地亂轉,最后終于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借口,“外頭都是些不懂事的孩子,我讓他不要吵鬧,但孩子心性,實在是忍不住,更何況,他們也擔心自家姑姑會不會在外面受什么欺負。”
“你的意思是——蘇姑娘會欺負人?”李觀月敏銳地抓到了這話里的漏洞。
這一下子可又給眼前的人嚇得夠嗆,“不是不是……”
漢子連連擺手,知道自己多說多錯,而眼前這個看著穿著富貴的丫頭,分明是沖著她來的。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倒是說說,你今天跑到這里來,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李觀月繼續質問。
那漢子額頭冷汗涔涔,“其實,也沒有什么別的事情,只是這丫頭先前父母還沒有死的時候,就已經跟隔壁村的人訂下了娃娃親,她父親不幸出意外死了,這婚事自然是更不能耽擱了,前頭隔壁村的阿婆都已經派人來說了,這孩子該到了過門的時候了。”
“如果你知道她在大街上‘賣身葬父’,就應該知道,她如今已經賣身給了蘇府,不是你想要回去就能夠要回去的了。”李觀月根本就不用蘇曦堯說話,一個人就能夠解決眼前的情況,“更何況,大夏律法有令,此種情況下,如果想要解除‘賣身’的奴仆關系,就必須其中兩方都是和平協商解決,不然的話,就是對簿公堂。”
她太熟悉高門大戶里的這些破事了。
所以,講起條款來也是游刃有余。
外頭的這些大漢哪里知道這些,從來都只知道只要鬧起來,官府就一定會站在他們這一邊,可眼前的這些從京城來的人,分明是不一樣的。
“還有,既然你說你是她的舅舅,有什么東西能夠證明?”李觀月看著這個大漢臉上的神色急劇變化,知道他的心已經亂了,自然就應該在這個時候乘勝追擊。
“我……”那大漢顯然又被李觀月的一句話問住,半晌都沒有回答上來。
“好了。”蘇曦堯在這個時候終于開口,“我也不管你到底是不是淵淺的舅舅,你今日在我蘇府之外鬧事,已經嚴重影響了府里的正常日常生活,我完全可以去沭陽城太守府告你,但是念在你是初犯,這一次,我可以饒了你,但是如果還有下一次,我是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這一句話,就是一個簡單的警告。
“可是蘇姑娘,你這樣不放人,我回去之后,也沒辦法跟那家訂了娃娃親的交代,總不能讓他們也過來鬧一鬧吧?”那漢子眼見旁的都說不通,最后只能一口咬死在了娃娃親上。
“既然你堅持她有娃娃親的對象……”
搶先說話的人,是李觀月。
“你讓他們自己來蘇府要人,還有,按照大夏的律法,她如今是蘇府的奴仆,如果那些人想要來把她娶走,同樣也是要給蘇府一筆贖身費,如果贖身費不到位,那么我想,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可能把人帶走。”
她繼續嚴逐字逐句地說下去,開口閉口就是大夏律法,說起來,還真的是很唬人。
眼前的這個大漢分明就是被唬住了。
“話想來我們都已經說明白了,之后的事情到底要怎么做,就看你們自己的打算了。”蘇曦堯擺了擺手,將外頭的管家喊進來,“送客吧。”
“請。”管家比了個“請”的手勢,看向那大漢。
那大漢被李觀月和蘇曦堯的話堵得滿臉通紅,一時半會兒竟然真的找不出什么能夠說的話來,只能默默得將一切都吞了下去。
“請兩位姑娘稍后,我會將兩位姑娘的話盡數轉達給那邊。”這舅舅頂著一張通紅的臉,就這么默默得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