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姑娘，即便是到了這樣的時候，還是不肯說真話嗎？”須發皆白的老者看著眼前歇斯底里的女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跟在老者身后的皇城司成員在老者的示意下走上前來，將手中的畫卷交到老者的手中。
老者將畫卷展開。
這畫卷上的內容，是一個女人，容貌盡毀，唯一能夠認出身份來的，就是她的背上，有一個花瓣形狀的疤痕。
“這是……”李郡王也仔仔細細地瞧了一眼，但是沒有能夠瞧出個所以然來。
邊上的一個丫鬟卻驚呼，“天哪，這不是跟齊姑娘背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你的意思是，這畫卷上的女人，是齊姑娘？”李郡王立刻將話接了上去。
陸景翊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齊天珠也十分慌亂，見身邊的小侍女居然敢這樣背叛自己，一抬手，就是一個巴掌甩了上去，“誰讓你多事了！”
小丫鬟捂著臉趕緊退了下去。
然而——
在無人注意到的角落里，小丫鬟的眼底閃過一絲鋒利的光芒。
自然不可能有這么巧的事，這一切，都是他們籌謀已久的算計。
不遠處，站在人群之中看著這邊動靜的紅衣女子遠遠地對著小丫鬟點了點頭。
而那紅衣女子，正是太后身邊的心腹宮女——靈兒。
“齊姑娘，這事情都還沒有個定論，你怎么就先自己承認下來了？”李知行先前一直都沒有說話，在這個時候，才選擇出聲，直接給齊天珠來了個十分犀利的問題，犀利到齊天珠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只能夠眼神求助陸景翊。
“表哥這是說的哪里話。”陸景翊見狀，只能夠上前一步，將這個女人護在自己的身后，正面對著李知行開始解釋，“她說這話，可不就是因為這膽大包天的小丫鬟將她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毀容女子相提并論，所以才生氣的嗎？”
到底是自小生活在皇宮里的人，這扯謊的水平自然都是一流的。
李知行都不由得想要為陸景翊鼓掌。
不過轉念一想，從小到大，陸景翊的確都是這般伶牙俐齒的。
“有一個問題朕還要問問表哥。”陸景翊見李知行不說話，便認為是自己掌握了主動權，立刻反客為主，繼續追問，“天珠到底跟你有什么過節，值得你這樣追著不放，甚至都不惜鬧到如今這樣的場合上來。”
“我與齊姑娘自然是有過節。”李知行絲毫不畏懼陸景翊的問話，朗聲道，“在我知道這位齊天珠姑娘自毀容貌，找了這位老大夫整成現在的樣子，又放火想要沙掉這位老大夫滅口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成為大夏后宮的一員，更不配成為這后宮之中實際上地位最尊崇的女人。”
李知行這一番話，是直接掀開了齊天珠所有想要隱藏的秘密，眾人嘩然。
“你怎么能這樣說！”齊天珠終于還是忍不住了，從陸景翊的身后再度走出來，“你根本就沒有證據，就算你是李知行，你也不能血口噴人，虧皇上還如此信任你，你就是跟那些世家大族的大小姐們沆瀣一氣，想要讓我從這個后宮里消失，好讓這后宮的位置，也永遠都是由你們這些世家大族來把持！”
這話若是對著旁人說的，只怕還有點信服力。
可這些話，是對著李知行說的。
別說皇城司里有多少平民出身的人，便是御史臺，單單是如今的那一位御史臺監正，就是李知行最好的注腳。
“齊姑娘，你這樣一個大的帽子扣下來，這讓我很難辦啊——”李知行雖然嘴上說著難辦，但是面上卻是在微笑，顯然，他一點都不覺得這是什么難辦的事情，在齊天珠閃爍的眼神中，李知行也沒有放過她，而是繼續陰陽怪氣，“甚至，姑娘這顛倒黑白的本事，也跟你這張臉一樣，不過眨眼之間，就能夠從一個人變成另外一個人。”
“難道說——”李觀月在下面聽了許久，終于聽到了這一句話，知道是自己該出場的時候了，便在下面大聲驚呼，“齊天珠的這張臉，不是原本她自己的臉！”
“前面老大夫不是都說她是自毀容貌了么！看這樣子，這一切都是真的！”底下的群臣們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可是，既然是換了一張臉，又為什么要換成這張臉呢？”
這些問題，一字一句都傳到了臺上。
李觀月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老大夫。”李知行抓住機會，繼續準備讓老大夫開口，“你應該可以告訴我們，為什么齊姑娘會選擇如今的這一張臉吧？”
“她說她想要選擇這一張臉的原因很簡單。”老大夫看著齊天珠突然變得狠厲起來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的這些話是完完全全地戳在了齊天珠的心窩子上，這樣的感覺，真是好不暢快，“她并不是不滿意自己原先的長相，只是因為她知道了，如今的這一張臉跟皇上從前在江南時認識的一個姑娘長得一模一樣，唯有用如今的這張臉見到了皇上，皇上才會真的給她機會，讓她留在后宮之中。”
江南？
曾經認識的一個姑娘？
這幾個信息在蘇曦堯的腦子里轉了一圈，她立刻就想到了李觀月曾經和她提過的那個為了陸景翊而死去的江南姑娘。
“你……”陸景翊顯然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你不是說你這張臉是天生的么？你不是說……”
陸景翊開始踉踉蹌蹌得后退。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是徹頭徹尾得被騙了。
“皇上，別聽他們瞎說，他們都是想要害我，都是不想要看見我們在一起！”
“齊姑娘，你說這話可是要講點分寸，今日重臣們都聚集在這里，李郡王也千里迢迢從封地趕過來，哪一個不是真心實意來看你的認親典禮的？”
臺下的大臣們都是人精，眼見著情形如此，知道齊天珠出了今日之事，絕不可能有再翻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