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舟看著她閉上眼睛,一直專注的看著。
過了一會,忽然想起來醫生的叮囑,盯著被子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把被子掀開了,忽然看見那一大攤暗紅色的東西,要說沒有一點沖擊,絕對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心疼。
陸景舟端來溫水,拿來干凈的紙,笨手笨腳的給媳婦擦洗更換,做完這一切,長舒了一口氣,一摸腦門,才發現滿頭大汗。
江月一直沒醒,直到麻藥勁過了,她想睡也睡不了。
“咋了?哪里不舒服?”陸景舟第一時間關注到她的異常。
江月慢慢睜開眼,就對上他擔憂的目光,“有點疼,不過還好,還在我的忍耐范圍。”
陸景舟更擔心了,“疼就說,不用忍著。”
“你去看過孩子了沒有?”
“還沒有。”
“去看一眼吧!”
“不著急。”陸景舟給她蓋好被子,坐在那紋絲不動。
林唯一頂著雞窩頭,捧著一碗面,邊吃邊推開門走進來,“來勁了吧?沒事兒,疼的狠點,對你有好處,有利用子宮收縮,唉!經過這場手術,我覺得我可以轉行去婦產科了。”
江月被他的話逗笑,“又不是每天都要剖人家肚子,難道你想天天給人看婦科嗎?”
林唯一剛到嘴里的一口面還沒咽下,被她說的沒了胃口,“你就是欠,哎哎!要實在疼的受不了,我說的是真受不了,可以跟我說,我給你弄點止痛的,但話說回來,你要是想以后能恢復小蠻腰,最好不用,聽艾醫生說,產生子宮收縮是一個必然的過程,就像順產也是要經歷,哦對了,明天早上還有一個考驗,另外,你現在不能動啊!要平躺八個小時,之后就可以適當的動一動。”
“那么久啊?”此時,她還沒意識到八個小時不能動是什么概念。
林唯一繼續吸溜面條,這時,艾醫生又來查房,江月是她經手最成功的一個手術產婦,所以她格外關心。
“情況還好嗎?**出血量多嗎?我看一下。”艾醫生掀開被子時,林唯一背了過去,也不知道他胃口咋那么好,這病房的氣味可不敢恭維。
艾醫生看完滿意的點點頭,“還好,顏色正常了,如果是鮮紅色就要通知我,暗紅色沒關系,說明子宮在自我修復了。”
陸景舟問:“是不是太多了?”看到那些濕透的紙線,他心都顫了。
艾醫生不答反問:“你換的?”
陸景舟怔了下,接著臉紅了,“是……”
艾醫生笑著夸他,“像你這樣的丈夫也是少見,這樣很好,妻子為你生孩子,遭了多大罪,做丈夫的如果還嫌棄這些,那簡直就不配為人夫,為人父。”接著又給他解釋,“這才剛開始,量大一點沒關系,到晚上,應該就沒什么了,另外,只要顏色正常,也不用過多擔心,另外,我還想問一問你,這一胎生完,還要再生嗎?”
“不生了,我們兩個孩子夠了。”陸景舟回答的斬釘截鐵。
艾醫生背著手,略想了下,說道:“如果決定不生,最好去結扎手術,女的做,或者男的做,都可以,還有一種是節育環,這個對女性健康是有一定影響的,但影響也不大,你們自己考慮。”
林唯一忽然用筷子指著陸景舟,“肯定是他去做!”
江月也聞言看過去,陸景舟板著臉,“別胡思亂想,休息!”
下午,江笙跟鄭小六,領著陸星辰來了。
江月早已疼的頭發都汗濕了,身上的睡衣也換了一套,藥水還沒吊完,他們來的時候,陸景舟去洗衣服了。
“媽媽!”陸星辰一進門就往病床邊撲。
江月看見女兒,眼睛里多了一絲光亮,“寶貝,在家有沒有調皮,有沒有惹小姨生氣啊?”
“媽媽,你怎么了?媽媽生病了嗎?媽媽疼不疼?”
“媽媽看見你就不疼了。”
母女倆額頭抵著額頭,陸星辰說話聲音小小的,奶聲奶氣,讓她忽然覺得不那么疼了。
江笙把飯桶放在床頭柜上,“姐,你怎么出這么多汗?臉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鄭小六也湊過來,“要不要給你叫醫生?”
江月虛弱的搖頭,沒力氣回答,正好陸景舟拿著濕衣服回來了,“醫生說了,疼是正常的,沒辦法。”
話雖如此,可他的臉色比江月也沒好到哪去。
江笙嘆氣,“我熬了蘿卜水,姐夫,也給你帶飯了,下午我在這里看著,你回家休息一下,洗個澡,換身衣服。”
陸景舟搖頭,“不用,我隨便擦一下就好了,你們送過飯就回吧!”
“可……”江笙還要再說,被鄭小六拉了下,沖她搖搖頭。
江笙只好道:“那好吧!我們剛才來的時候,先去了兒科,那邊說二寶沒什么問題,明天差不多就能領回來了。”
陸星辰趴在床邊,“弟弟,媽媽,弟弟!”
江月笑著抬起沒有打點滴的手,“送回來也好,這樣我就心安了,不過要是孩子也送到病房,他一個人可能顧不過來,讓顧佳幫忙照看一下星辰,你白天過來幫一下忙。”
“不用別人,我一個人可以。”陸景舟固執極了。
“你哪會照顧那么小的孩子,再說,你的腿也不行。”
江笙贊同,“我姐說的對,這事不能聽你的,行,那就我明兒白天過來。”
江月又道:“小六也要學著點,還有秀枝嫂子幫忙,咱家就不再找人了,多了陌生人在家,我也不習慣。”
江笙笑著道:“今兒的蘿卜水是楊大姐煮的,她說這個簡單,她可以做,但其他的就不行了。”
江月道:“還得是你掌勺,讓小六或者郭陽給你打下手,也不能啥活都你一個人干。”
鄭小六嚷嚷道:“三嬸,瞧您說的,我也干家務的,掃地洗碗買菜,這都是我的活。”
陸景舟冷冷的掃他一眼,“小點聲兒。”
鄭小六趕緊把嘴閉上,心想三叔也太事兒了。
江月的宮縮疼痛,一直持續到晚上,她還不能動,疼痛襲來的時候,只能雙手緊緊抓著床沿,默默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