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中轉站的第一個模塊升空時。
懂王的競選總部正彌漫著一股咖啡和焦慮混合的味道。
幕僚抱著一摞報紙沖進辦公室，報紙頭版全是星艦升空的照片。
有的拍的是箭體沖破云層的瞬間，有的拍的是控制中心工作人員歡呼的場景，唯獨沒有一張是關于懂王的。
“Boss，您看！”
幕僚把報紙往桌上一放，指著頭版標題：
“《人類向火星邁一大步：地火中轉站首模塊成功入軌》
《孟川：2026年將實現火星常駐》……全是他的新聞！”
“您昨天在賓州的演講，媒體就提了一句‘前總統(tǒng)發(fā)表競選演說’，連個整版都沒有！”
懂王有些煩躁地把領帶扯開，抓起報紙掃了幾眼，臉“唰”地沉了下來。
他簡直恨透孟川了。
可偏偏又拿孟川沒有辦法。
而火箭公司這邊，連續(xù)十幾天，每天都在發(fā)射星艦。
有時候一天發(fā)射四五次。
五十個星艦終于全部發(fā)射到了500萬公里之外。
而從加州工廠剛剛生產出來的十架星艦開始頻繁地在地球和中轉站上來回運輸。
大量的物資被運到了中轉上。
戰(zhàn)一等第一批登陸火星的人也早就從火星上回來了。
他帶回來大量的數據，工程師根據他帶回來的數據，整理成報告匯報給孟川。
首先最大的問題還是機器人和機器狗的問題。
火星上的沙塵暴太強。
對機器人和機器狗的關節(jié)的傷害比預想中嚴重。
工程師給孟川發(fā)來一張磨損的軸承照片。
火星上的沙土顆粒太細了，會鉆進軸承縫隙里，就算加了防塵罩也沒用。
要是不解決這個問題，機器人和機器狗的使用壽命可能只有半年。
關鍵是機器人和機器狗已經量產了兩萬多個。
有些已經運送到中轉站了。
回爐重造肯定是不行的。
孟川看著照片上，沙土在金屬表面留下的劃痕像細密的蛛網。
“換材料行不行？用鈦合金加陶瓷涂層，硬度夠不夠？”
孟川親自打電話過去詢問。
“試過了，陶瓷涂層容易碎。”
工程師搖搖頭，但有些猶豫地說道：
“我們之前一起討論了一個或許可行的方案。就是試試仿生結構。像駱駝的膝蓋那樣，關節(jié)處加個伸縮式的防塵套，沙土進不去。”
孟川雖然聽不懂，但馬上就是拍板：
“趕緊做樣品，如果可行就要大批量地生產。爭取下周送到中轉站。”
因為時間已經不多了。
必須要盡快把樣品送上去，等到了火星再給機器人和機器狗加裝。
“對了，制氧機和二氧化碳轉化裝置怎么樣了？首批耐寒植物種子能按時送過去嗎？”
孟川繼續(xù)問道。
“制氧機沒問題，在地球上做過模擬測試，一天能產5000升氧氣。滿足三個人一天所需是綽綽有余的。”
正常一個成年人，一天需要的氧氣也不過是500升左右。
5000升氧氣理論上是可以滿足十個人一天所需的。
“就是二氧化碳轉化裝置有點小問題——火星大氣里的氬氣含量比預想中高，會影響催化劑的效率。”
工程師匯報道：
“不過化學部的人說下周能拿出改進方案。植物種子已經打包好了，就等下一批星艦升空。”
孟川點點頭，剛站起身，口袋里的手機響了——是黃老的電話。
“小孟啊！在不在家，你家的酒我可是好久沒喝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溫和，卻隱約藏著點嚴肅。
孟川心里笑了笑。
這老小子上一次喝得不省人事。
還是他孫女馮晨晨來了才把他拉回去的。
不過很明顯，他可不是真的饞了孟川的酒。
“退在你身上，你要喝酒來唄！”
孟川說道。
“行，明天到。”
黃老也是雷厲風行的性格。
第二天一早他就到了孟川的家了。
“坐。”
孟川指了指院子上的石凳，倒了杯茶推過去。
茶湯琥珀色，飄著淡淡的槐花香。
“你小子連家都不讓我進了？要在這院子里接待我？”
黃老沒好氣地說道。
但還是端起茶喝了一口。
“院子喝茶，家里喝酒。喝茶談事，喝酒談心。咱先喝茶。”
孟川笑了笑，又補充了一句：
“何況你老小子的酒品不行，把自己喝得爛醉如泥，我可不想被你孫女怪罪。”
“上一次是意外。我……咳咳，這一次我?guī)Я怂緳C，就在車里。回頭你別給我孫女打電話。”
黃老有些尷尬地說道。
上一次喝醉，孫女馮晨晨不敢當面責罵孟川。
但回到家可沒少罵他。
甚至大半個月都不和他說話。
因此這一次黃老學乖了。
他帶了司機過來。
孟川端起茶杯，笑看著，開門見山道：
“這一次你找我是為了火星的事吧？”
孟川的直接，并且轉移話題之快，讓黃老有些不適應。
但黃老也不隱瞞，直言道：
“我問你，你真的要親自到火星上去？”
雖然孟川還沒有真正宣布自己要到火星上去。
但現在全網都在瘋傳。
孟川要建設火星，要到火星上去。
甚至有的說孟川要當火星之王，以后整個火星都是孟川的私人物品。
“前哨站主體工程主要完工，我可能還真要親自去看看。”
孟川也不隱瞞。
他要實現火星移民，他自己肯定是要上去的。
不過自然要等到條件完善了才能親自去。
否則就算孟川愿意冒險，他的家人，乃至于整個青幫的人都不會同意的。
“其實我覺得你沒必要冒險。火星是什么地方？沙塵暴能把金屬刮出坑，大氣里連氧氣都沒有，萬一出點事，地球這邊鞭長莫及。你是火箭公司的董事長，不是宇航員，犯不著去冒這個險。”
黃老皺著眉頭規(guī)勸道。
孟川能感受到黃老是真的發(fā)自內心的擔心他，淡笑著說道：
“我知道危險。但總得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要是都怕危險，那人類的足跡永遠也踏不出地球。”
“而且火星不一樣，它可能是人類未來的第二家園，我作為牽頭人，不去看看怎么行？”
說著，孟川抬起頭，看著明亮廣袤的天空，眼睛里滿是向往。
黃老一時間都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語言。
在黃老沉默的生活，孟川忽然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著黃老：
“黃老，你今天來并不是單純關心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