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著指著林知夏怒罵:“怎么不關她的事!不是她是誰!媽,你跟爸從來不說那年去襄市發生了什么,你就這么護著這么個狼心狗肺的玩意?”
“她身不由己!”林母哭了,她話都說盡了,可是兒女都不信啊!為什么不信呢?
蕭瑾站上前一步,把這母女倆牢牢護在身后:“有什么話,我們不如進去說?大庭廣眾,讓人看了笑話。”
蕭瑾將近一米九的個頭,戰場上廝殺下來的氣勢,不怒自威,氣勢迫人,林知著不自覺地后退一步讓人進門。
二嫂韓麗看看丈夫,又看看婆婆,招呼人坐下,也不敢給人倒水,把兩個孩子叫到身邊:“爸應該在附近公園閑逛,我帶著兩個孩子去找爸回來。”
路過林知夏身邊,她看了她一眼,長嘆口氣,什么也沒說就走了。
林知夏沒敢坐,蕭瑾就也沒坐,把東西放下后就護在她的身后。
林知夏努力回憶,都想不起來爸媽曾經去見過“她”,在穿越女的記憶里,沒有一丁點跟家里聯系過的痕跡。
林母看向素未謀面的女婿,嘆口氣:“你,能不能去門口守著,別讓人偷聽?”
蕭瑾眉頭皺了下,這是要避開自己了?
他看向林知夏:“你自己可以嗎?”
林知夏點頭,媽媽不會害她的:“阿瑾,你在外面等等我。”
“好。”
蕭瑾頷首,又不放心叮囑:“有事兒,你叫我一聲,我會進來。”
“好。”林知夏看著他出去,才看向二哥跟媽媽:“媽,當初發生什么事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這是揣著明白當糊涂!當初發生什么事不得問你嗎?啊?!怎么去了襄市,就把爸媽作賤成這樣!你個不孝的東西!我當初怎么沒掐死你!”
林知著怒目圓瞪。
他們一家四姐弟,林知夏是爸媽的老來女,跟他差著足足十六歲,他跟帶自己閨女一樣把妹妹帶大,沒想到,這個得了全家寵愛的小妹,居然做出那樣狼心狗肺的事情來!
林知夏淚流滿面:“我不知道啊,哥,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你還狡辯!”
林知著目眥欲裂:“當年,爸媽從襄市回來,他們兩個失魂落魄,丟了介紹信被人當盲流抓起來。”
“我跟大哥把人救出來,爸媽卻什么都不肯跟我們說,隔天就出事兒了!”
“爸爸在上班的時候走神,手給扎斷了!單位判定是爸爸操作失誤,不僅沒有工傷,還得自費治療!”
林知著捏緊拳頭,渾身顫抖:“你知道爸媽受了多大的苦嗎?!你在哪兒?你那個時候在哪兒!打電話,寫信全都查無此人!你在哪兒!”
“媽跟嫂子被逼著賣了工作的時候,你在哪兒!林知夏!你還知道你是林家的閨女嗎?啊?!”
這話猶如一道驚雷,轟隆一聲炸開了被穿越女遺忘的記憶。
是的,遺忘,林家爸媽過去找林知夏這件事兒,對于穿越女來說,就是一件不值得記憶的小事兒,就好像,穿越女從來不會記得,有多少個追求者給她送了情書,請她吃飯,喝汽水一般。
穿越女找到蕭瑾這個金龜婿結婚,自然是要給家里打電話要嫁妝的。
但是林母那時候剛生了一場病,家里的錢花了個七七八八,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準備了八十八塊錢以及一塊女士手表帶到襄市。
穿越女見了他們一面,嫌棄錢少,嫌棄手表是二手的,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而且還把手表給扔了。
自此后,穿越女沒在見過林家人。
林家人不知道這些,家里出了事兒,給她打電話寫信,都是找到之前村子那個大隊的。
大隊說她結婚就搬走了,再也找不到人,信件自然退回,電話也沒辦法回復。
林知夏理清楚緣由,唇瓣顫抖著問:“所以,爸受傷……就是……我,結婚那幾天的事情?”
京城到襄市不過七八個小時的火車,林父林母是提前兩天抵達的襄市,就想要為這個疼愛的小女兒操持一下婚事。
他們帶的除了八十八塊壓箱底的錢跟手表,還有一些錢,是打算給女兒買幾套新衣服,新鞋子,被褥等等家用物件的。
可一見面,還沒說一句話,寶貝女兒就伸手要錢,前后不到一分鐘,他們就被這個寶貝女兒傷透了心。
想到這一點,林知夏捂著心口跪倒在地,她怎么能這樣!怎么能這樣對她的爸媽!
她偷走了她的人生,偷走了五年啊!整整五年!
為什么不好好珍惜!
林母淚流滿面地抱住女兒,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發絲:“這不是你的錯,媽媽知道。”
她看向林知著,聲音壓低幾分:“我跟你爸早就說過,你妹妹不是你的妹妹!變了個人,你就是不相信,你看看,這才是你的妹妹!”
林知夏怔愣住,呆呆看著林母。
林知著抹了一把臉,面無表情地看著林母:“媽,我都說過多少遍了,鬼神之說那是封建迷信!不可信!她林知夏就是狼心狗肺!”
林母護著林知夏:“她就是被那孤魂野鬼霸占了身體!你妹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是我親手帶大的,她一眨眼,我就知道她要說什么話,打的什么主意!”
“那天我們看見她,就知道她不是我們的寶貝,不是我們家的知夏!”
“我們家的知夏怎么會不知道,那塊手表,是她奶奶給她的遺物,怎么舍得摔壞呢?”
原來,爸媽都知道,爸媽知道,那個人不是自己,他們才會失魂落魄。
爸媽那個時候一定很傷心吧?女兒沒死,可是女兒卻不是他們的女兒了,孤魂野鬼占據了他們女兒的身體,他們的女兒去哪里了?
當時那樣的社會環境,他們無法去尋找,又是怎樣的煎熬。
林知夏放聲大哭:“媽!”
林知夏所有的委屈,在這一瞬間爆發。
她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一睜眼就變成了二十三歲,一睜眼就承受罵名,如履薄冰。
一睜眼就已是人妻,甚至這個丈夫,她見都沒見過。
林知著冷哼:“這就是你管用的伎倆!做錯事,抱著媽媽哭一哭,撒個嬌,就可以躲過去,你這次害的爸爸那么慘,還指望爸爸能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