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夢璃眼眶微微泛紅。
肇事者就在眼前的這棟豪華酒店里。
給小石頭討公道的機會近在遲尺，但自己卻無法越過雷池。
崔豪杰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里滿是愧疚：“江老師，對不起，我也沒想到云頂天宮審查會這么嚴格……”
江夢璃搖了搖頭：“不怪你，是我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她抬眼望向酒店那扇旋轉玻璃門，眸子里沒有了之前的急切，反而多了幾分鎮定與冷靜：“既然進不去，那我們就在外面等，他們總有離開酒店的時候……”
崔豪杰忐忑不安道：“江老師，要不還是算了吧，管家剛才也說了，要是弄出事端，會牽連我們整個市廳的管理層，我倒是無所謂，但他們都是無辜的！”
“小石頭就不無辜嗎？”
江夢璃眼神透著一絲冷漠，聲音不高卻像根細針狠狠扎在崔豪杰心上：“你們穿的這身衣服扛的是維護公道的責任，可你們畏懼強權，只想著怎么明哲保身！”
崔豪杰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夢璃說的是實話，從知道肇事者是鄭文斌和柳如煙開始，他心里就藏著怯。
不僅是他，而是他們整個市廳，更何況還有省政大廈里下達的命令。
崔豪杰不敢直視江夢璃的眼神，垂著眼簾解釋道：“我只是怕連累更多人，他們都有老婆孩子，有自己的家庭，要是因為這件事而丟掉工作，甚至帶來更嚴重的后果，恐怕會導致他們的家庭分崩離析！”
聞言，江夢璃身體輕輕晃了一下，眼神里的冷漠淡了幾分，她深深看了崔豪杰一眼，接著摘下耳朵里的藍牙耳機塞進崔豪杰手里：“我知道，我不會連累你們的……”
說完，她轉身便走。
崔豪杰張了張嘴，但還是沒把挽留的話說出口，他確實想幫江夢璃，但又不敢用那些前輩的未來當籌碼。
江夢璃從登山電梯下樓，又找隊長要回自己的手機，隊長神情略帶緊張：“被……被發現了？”
江夢璃點點頭道：“他們應該有自己的人臉識別數據庫，我的偽裝在他們面前形同虛設！”
“壞了……”
隊長拍了一下大隊，哆嗦著嘴唇道：“要是上面怪罪下來，我這飯碗怕是保不住了！”
江夢璃微微笑道：“管家收了崔大哥的錢，只要我不用這層身份鬧事，就不會牽連到你們！”
隊長感激道：“謝謝理解……可小石頭他……”
他心里很自責，小石頭這個案件反應由他們負責，奈何肇事者權勢滔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江夢璃看著隊長滿臉的自責，輕輕搖頭：“這不怪你，權勢壓頭的時候，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站出來，人之常情罷了！”
留下這句話，江夢璃轉身離去。
隊長看著江夢璃的背影逐漸消失在登山電梯口，心里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
樓下，江夢璃從電梯里走出來，晌午的風裹挾著山間的涼意吹在臉上，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
她靠在停車場的立柱上，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反復滑動。
通訊錄里大多是家人、同事，能在滇南對抗高家與鄭家的人寥寥無幾，社交平臺的好友列表翻了一遍，也沒找到合適的求助對象。
直到手指停在“霍霄”這個備注上，江夢璃才頓住動作。
霍霄是她在濱海大學的學長，魔都霍家的繼承人，當年在學校開著限量版跑車上課，隨手就能捐一棟實驗樓，連校長見了都要客客氣氣。
她和霍霄交集不多，只在一次學術交流會上聊過幾句，印象里他性格張揚卻不跋扈，尤其看不慣仗勢欺人的事。
江夢璃深吸一口氣，點開霍霄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動態是兩小時前發的。
定位就在滇南春城。
配文是“云頂天宮的夜景不過如此！”
附帶一張俯瞰城市的照片。
他也在春城？
而且就在云頂天宮？
江夢璃眼睛瞬間就亮了。
魔都霍家是金融行業的大家族。
他們與國內許多金融公司以及銀行都有投資，就連華爾街也有他們的身影。
霍霄在富二代圈子里的身份應該不會比玉四家低。
如果霍霄愿意幫助自己……
江夢璃仰頭看了眼那棟在云端里若隱若現的云頂天宮。
但她很快猶豫了。
自己和霍霄算不上熟，貿然求助會不會太唐突？
而且霍霄是頂級富二代，會不會和鄭文斌、高家早就認識，甚至是朋友？
江夢璃手指懸在對話框遲遲沒敢落下，她想起小石頭躺在太平間里的模樣，回味起了野山楂那股難以言表的酸澀，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打出一行字發過去。
【霍學長，打擾了，我是江夢璃，有件很緊急的事，想求您幫個忙，不知道您現在是否方便？】
消息發出去后，江夢璃的心跳快得像要沖出胸腔。
她盯著屏幕，每一秒都像在煎熬，生怕等來“不方便”或者干脆石沉大海的回復。
好在沒等多久，霍霄就回復了一條信息，江夢璃迫不及待點開聊天窗，只見他發來了一個電話號碼。
江夢璃便照著電話號碼打過去，電話接通的瞬間，一道略帶慵懶磁性的嗓音傳來：“夢璃？”
“霍學長……是我，我是江夢璃……”
江夢璃仿佛抓住了黑暗中的一絲光明，連忙開口證明自己身份。
霍霄嗓音柔了幾分：“你說吧，什么事！”
江夢璃便把小石頭的事一五一十講了一遍。
聽完江夢璃的敘述，霍霄語氣帶著愧疚：“抱歉，這個忙……我也幫不了你……玉四家的實力不比我魔都霍家弱，更何況這是在他們本土！”
霍霄的話像一盆在冰箱里放置過的冰水江夢璃心上，心里那點剛抓住的光亮再度陷入黑暗，山間的風突然變得刺骨，吹得她指尖發涼，連呼吸都跟著滯了半拍。
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了么？
江夢璃緊緊攥著手機，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霍學長，我只需要你幫我進入云頂天宮見到那個肇事者……”
霍霄微微嘆息道：“小學妹，鄭家和高家不是你能得罪的，搞不好還會招來殺身之禍，我也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了，謝謝霍學長……”
江夢璃語氣變得及其平靜。
她掛掉電話，眼神失去了光澤。
她背靠著立柱蹲下去，抱著膝蓋輕聲抽泣。
忽然，一只溫熱的大手放在她發頂，低沉的嗓音極盡溫柔。
“夢璃……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