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星打開一看。
指尖劃過一排排碼放整齊的深棕色瓶子,嘴巴微微張開。
這哪里是簡單的精油箱,這分明是把一個芳療工作室,打包進這個箱子里。
但真正讓她詫異的,是箱子最上層的一個小盒。
她打開,這是一套玻璃聞香瓶,旁邊還有一本燙金封面的小冊子。
封面上印著的,正是她去年錯過的——格拉斯芳療師研討會的會徽!
她抬頭看他,眼神里全是震驚,
“這……這是去年研討會的內部資料和與會者伴手禮?你怎么會……”
“我聽說你去年的行程有變,想來這些東西你應該會需要。”傅夜沉的語氣理所當然,
蘇晚星看著他,心里忽然有點堵。
她想起去年,那個研討會的名額她好不容易才搶到,機票酒店都訂好了。
臨出發前,傅明軒卻一個電話打過來,說自己發燒了,讓她留下來陪他。
“寶貝,工作哪有我重要?研討會明年還有,我生病了可就只有你一個人心疼了。”
她心軟了,退了票,結果第二天就從沈楚楚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傅明軒在私人派對上生龍活虎的照片。
她為了那個傅明軒,錯過了精進自己專業能力的機會。
而眼前這個男人,卻尊重她的一切,甚至巴不得把最好的都給她。
陳默在一旁默默地提了提箱子,手臂肌肉繃緊。
心里瘋狂吐槽:這箱子死沉死沉的!傅總啊傅總,您這是把疼太太刻進DNA里了是吧?
重色輕友就算了,現在還重色輕下屬,我的腰啊……
“走吧。”傅夜沉沒給她太多感慨的時間,抬手看了看腕表。
“路上,我跟你說一下今晚的注意事項。”
蘇晚星點點頭,跟了上去。
陳默認命地彎下腰,使出吃奶的勁才把那個死沉的金屬箱搬起來。
踉蹌著塞進后備箱,關上門時還不忘偷偷捶了捶自己的后腰。
車子平穩地駛出莊園,陳默在前面專心開車,后排空間寬敞。
傅夜沉遞給蘇晚星一個平板。
“今晚是魏氏集團主辦的慈善晚宴,來的人不少,這是主要的賓客名單和資料,你看一遍,有個印象就行。”
蘇晚星接過平板,快速翻閱著。
“魏氏集團的董事長魏德海,也就是今晚的主辦人,年紀大了,有心悸的老毛病,情緒不能太激動。”
傅夜沉靠在寬大的座椅里,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聲音平淡地補充。
“他身邊那個一直跟著他的中年男人,是他最信任的副總,叫李瑞,這個人……你離他遠一點。”
“為什么?”蘇晚星下意識地問。
“他不像個好人。”傅夜沉給出的理由簡單粗暴。
蘇晚星:“……”
行吧,你長得帥,你說什么都對。
晚宴的地點,在市中心一家不對外開放的頂級私人會所。
能出入這里的,非富即貴,隨便拎出一個名字,都是能在財經雜志上占一個版面的大人物。
當傅夜沉挽著蘇晚星的手臂走進宴會廳時,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散開。
“那就是傅夜沉的新太太?之前婚禮上只看到個背影,真人比照片上還好看啊。”
“氣質真好,一點都不像那些削尖了腦袋想嫁豪門的小網紅。”
“聽說還是蘇家的千金,跟傅家也算是門當戶對了。”
蘇晚星的呼吸一窒。無數視線聚焦在她身上,她的指尖瞬間冰涼,挽著傅夜沉的手臂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
傅夜沉感受到她在顫抖。
他不動聲色地側過身,將她往懷里攏了攏,高大的身軀隔開了大部分視線。
他的手順勢滑下,握住她冰冷的手指,再將她整只手裹進自己溫熱的掌心,收緊。
掌心的熱度清晰傳來,蘇晚星發抖的手指,終于在他掌中慢慢停歇。
傅夜沉帶著她,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時不時地會停下來,跟相熟的人打個招呼,言簡意賅地介紹:
“我太太,蘇晚星。”
而被介紹的人,無一不露出驚訝又了然的神色,紛紛舉杯道賀。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喲,這不是蘇大小姐嗎?哦不對,現在應該叫傅太太了。”
一個穿著香檳色禮服、畫著精致妝容的女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語氣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蘇晚星認得她,是沈楚楚的閨蜜之一,王家的千金,王倩倩。
“王小姐。”蘇晚星淡淡地點了點頭,不想與她多做糾纏。
王倩倩卻和另外幾個名媛交換了一個輕蔑的眼神,故意將她圍在中間。
“聽說傅太太放著好好的音樂不搞,現在開始玩什么瓶瓶罐罐了?”
王倩倩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怎么,是覺得當個芳療師比當個彈不出曲子的鋼琴家,聽起來更體面?”
她身邊的另一個女人“不小心”撞了蘇晚星的肩膀一下,陰陽怪氣地附和:
“倩倩你別這么說,人家這叫發展愛好。畢竟在臺上發抖可不好看,躲在房間里玩精油,多安全啊。”
“在臺上發抖”幾個字像針一樣扎進蘇晚星的耳朵里,她剛剛平復下去的應激反應再次被勾起。
臉色瞬間發白,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她想開口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傅夜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上前一步,直接將蘇晚星完全護在自己身后。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倩倩,冷冷道:“王氏集團的股價,今天又跌了多少?”
王倩倩的笑容僵在臉上,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
他根本沒給她反應的機會,目光甚至沒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便轉向她身旁剛才推搡蘇晚星的女人,聲音更冷:
“還有張小姐,管好你的手。否則下一次,它碰到的可能就不是我太太的肩膀了。”
這句近乎威脅的話語,讓那個張小姐嚇得后退了一步,臉色煞白。
傅夜沉一句話,一個眼神,直接戳中了兩人最痛的地方,讓她們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王倩倩再也待不下去,她死死咬著唇。
一把拽住還在發愣的張小姐,幾乎是踉蹌著轉身,壓低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走!”
兩人頭也不回,像是背后有鬼在追,腳步慌亂地擠進了人群,狼狽地消失在宴會廳的另一頭。
宴會廳的一角,今晚的主辦人,那位頭發花白的魏德海先生正和幾人相談甚歡。
忽然,他話音一頓,手死死攥住胸口,身體猛地一晃,整個人就要往地上倒。
“魏老!您怎么了?”
“快!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