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蒙蒙亮,傅夜沉被枕邊的手機震動吵醒。
他靜靜地聽著電話那頭的匯報。
“傅總,人跟丟了。”陳默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挫敗。
“那輛車是套牌,進了一個監控死角后就再沒出來。我們的人查遍了周邊所有出口,都沒有發現蹤跡,像是憑空消失了。”
傅夜沉的眼底沒有任何波瀾,仿佛這個結果早在意料之中。
他聲音平淡地問:“王家那邊呢?”
“按原計劃進行中。”陳默立刻匯報。
“星耀娛樂的幾個大投資方已經連夜撤資,幾個正在談的項目也全部告吹。”
“今早十點,關于他們公司偷稅漏稅和做陰陽合同的證據,會準時出現在各大媒體的郵箱里。”
“知道了。”傅夜沉掛斷電話,沒有再睡。
他走進隔壁的病房。
蘇晚星還在熟睡,側著身子,一只手放在枕邊,呼吸清淺而平穩。
他站了一會,劃開手機,屏幕上跳出的正是昨晚宴會的新聞。
標題加粗,十分醒目——【傅夜沉罕見失控,霸氣護妻】。
配圖是他將蘇晚星護在懷里,冷眼看向鏡頭的瞬間。
看著照片里她半張臉埋在自己懷里,只露出一雙驚魂未定的眼睛。
傅夜沉的唇角,罕見地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說起來,除了當初那套他堅持要拍的婚紗照,他們之間,似乎還沒有一張真正意義上的合照。
傅夜沉點開手機備忘錄,那里面已經有了十幾條記錄。
他在下面添上新的一行:
【18.和她拍一張合照。】
他剛收起手機,床上的蘇晚星就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蘇晚星正靠在床頭,單手劃著手機。
四目相對。
蘇晚星顯然沒想到他會在這里,眼神里閃過一絲迷茫,隨即清醒過來。
“早。”她聲音還有些沙啞。
傅夜沉“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蘇晚星撐著床坐起身。
她換上了醫院的病號服,寬大的袖口滑下,襯得她手腕越發纖細。
受傷的右臂被妥善地固定著,手背上還貼著輸液后的膠布。
她感覺傷口周圍的皮膚有些緊繃,便伸手去拿床頭柜上的精油瓶,想涂一點。
她嘗試用左手擰開蓋子,卻怎么也使不上勁,跟它較著勁。
傅夜沉走過去,一言不發,從她手里拿過精油瓶。
“咔”的一聲輕響,瓶蓋就開了。
空氣里瞬間彌漫開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氣,沖散了病房里固有的消毒水味。
他又把精油遞回給她,見蘇晚星只是看著自己,他挑了下眉。
“怎么?”他俯身靠近,“需要我幫你?”
蘇晚星臉上發熱,接過瓶子避開他的視線,“不、不用!”
傅夜沉這才拉過椅子坐下,拿出手機。
他的視線落在屏幕上,余光卻停在她身上。
蘇晚星倒出茶樹精油,用左手指腹涂在右臂傷口周圍。
茶樹能消炎,等傷口痊愈差不多,再抹薰衣草做修復。
傅夜沉忽然開口:“這件事,先別告訴家里。”
蘇晚星的動作一頓,抬起眼。
“他們會擔心。”傅夜沉補充道,“我會處理好,你安心養傷就好。”
蘇晚星看著他,她心里的忐忑不安,忽然散去。
“好。”她輕輕點頭。
手臂上的傷口傳來一陣牽扯感,讓她覺得有點不適。
這只手短時間內恐怕是沒法彈吉他了。
她心里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算了,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假。
蘇晚晚星想看看家人的群聊。
卻不小心點開了傅明軒的對話。
【星星,我好想你。】
【菲菲睡了,我才能偷偷給你發消息。我后悔了,真的,我心里只有你。】
【昨晚宴會上的事我聽說了,你沒事吧?你等著,我早晚會跟她離婚,到時候我們……】
蘇晚星看得打了個冷顫,差點要吐出今早吃過的早飯。
“看到什么了,臉色這么難看?”傅夜沉帶著玩味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不等她回答,他已經伸出手,自然而然地從她手里抽走了手機。
“病人就該多休息,少看手機。”
“別……”蘇晚星想阻止,卻已經晚了。
傅夜沉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時,他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蘇晚星看著他的臉色,心里咯噔一下,緊張地解釋:
“他亂發的,我馬上就……”
話沒說完,只見傅夜沉對著手機,發了一句語音:“傅明軒,找你小嬸有事?”
蘇晚星瞪大了雙眼,從沒想過他還會這樣做?這種像小孩的事情!
他點了發送,然后似乎覺得不夠,又按住語音鍵,打算再補充點什么。
可就在他錄第二條的時候,屏幕上方跳出一條灰色小字提示。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緊接著,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出現在了那條語音信息旁邊。
傅明軒,竟然在短短幾秒鐘內,光速把她拉黑刪除了。
傅夜沉看著那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竟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直接把手機還給目瞪口呆的蘇晚星。
蘇晚星接過,低頭一看——
傅明軒那些肉麻的短信還停留在上方。
而底下,就是傅夜沉那條語音旁,赫然顯示著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她這才明白他剛才在笑什么。
原來殺人誅心,還可以是這種方式。
傅明軒可真是又菜又愛作啊。
蘇晚星松了口氣,心里那點惡心感被一種哭笑不得的爽快感所取代。
她順勢點開了家里的群聊。
哥哥蘇慕言發了一張在巴黎開會的照片,配文是【這邊的客戶太難纏了,想回家。】
媽媽發了一張她新做的插花作品,問她:【晚晚,媽媽這個新配色怎么樣?】
蘇晚星看著屏幕,心里暖暖的,卻又有點不是滋味。
她打了一行字【想你們了】,想了想,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
還是等出院了再說吧,免得他們看出什么。
正想著,一個年輕的小護士推門進來換藥。
看到傅夜沉也在,眼睛都亮了幾分。
“傅太太,感覺怎么樣?傷口還疼嗎?”
“好多了,”蘇晚星笑了笑,“我什么時候可以出院啊?”
“出院?”小護士夸張地瞪大了眼睛,“那可不行,至少還得觀察兩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