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寶舅乘上馬車,朱鋒揮了揮拳頭給自已打氣,而后折返……
永青侯府。
李寶一回來,等候多時的小外甥就迎上前道:
“寶舅你可回來了,我二叔二嬸來了,在我家呢,我娘讓你快過去。”
咋又來了,都快一年兩趟了……李寶有些頭疼,隨即想起科技專利一事,又一樂,道:
“來的正好,也省得我麻煩了,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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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宅院。
客堂,妯娌話題不斷,朱載坖則是百無聊賴地翻著二侄子的連環(huán)畫。
“朱老爺、朱夫人來啦?”
李寶一邊緩步走進(jìn)來,邊笑呵呵的打招呼。
這兩年,兩口子不僅來的勤,住的也夠久,雙方也早已熟了,對李寶的稱呼,李氏都不介意了。
朱載坖當(dāng)即放下連環(huán)畫,問道:“聽嫂子說,我大侄子現(xiàn)在負(fù)責(zé)科技生產(chǎn)?”
李寶一臉無奈的看向姐姐——說好的,不往外說呢?
李鶯鶯干笑道:“這又不是見不得人,且也不是秘密,有啥不能說的啊?”
呵,女人,就是虛榮……李寶苦笑點頭:“只是給他一個機(jī)會,能不能勝任,看他表現(xiàn)。”
朱載坖點點頭,興奮道:“這么說,發(fā)動機(jī)車的研發(fā)成功了?”
“……還遠(yuǎn)著呢,只是根據(jù)現(xiàn)有的科技技術(shù),進(jìn)行的科技創(chuàng)造。”李寶簡單解釋了一下,笑著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過兩日試驗品生產(chǎn)出來,兩位可先體驗一番。”
“好吧,明兒帶我去參觀參觀。”朱載坖一臉期待,“我要親眼見證一下,它從無到有的過程!”
“這恐怕不行!”
李氏:“憑啥?”
李寶干笑道:“科技專利還沒申請呢,李家的寶可全在這上面了,萬一泄露出去……李家只能向朝廷兌換銀子了。”
兩口子:“……”
李鶯鶯嗔了弟弟一眼,打圓場道:“小寶也是為安全起見,弟妹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李氏沒好氣道:“不就是專利嘛,說的跟誰稀罕一樣?”
李寶只是干笑。
都說永青侯沒品,實際上,朱家人也一樣沒品,可謂是個個財迷,尤其是眼前這位,或許是初一上位,就發(fā)現(xiàn)大明‘還不完,根本還不完’的緣故,尤為好財,尤為小家子氣。
沒有簽字畫押之前,李寶可不敢交底兒。
萬一這位仁兄來上一句“朝廷不容易”,要他大度,哭都沒地方哭去,這兩年祖爺爺不在,包括小皇帝在內(nèi),對李家都愈發(fā)頤指氣使了。
李氏咕噥道:“這還真是強(qiáng)龍不壓地頭蛇!”
三人:“……”
朱載坖問道:“專利方面,你有何打算,是申請整車,還只申請零部件?”
“只申請核心零部件的專利!”李寶說道,“大明這么大,海外更大,僅靠李家一家,必然沒辦法滿足市場需求,讓更多人參與進(jìn)來,可以加速提升大明純工業(yè)的能力。”
“這樣的話……李家會不會有點吃虧?”朱載坖問。
李寶微笑搖頭:“足夠李家發(fā)一筆大財了。”
人家都這樣說了,朱載坖自不會再上趕著送錢,相比李家,他更在意大明。
“李先生來信了嗎?”
李寶搖頭:“祖爺爺自打離開之后,一封信都沒寄回來過。”
那是沒給你寄,可是給我兒子寄了……朱載坖心情美麗,嘴上卻道:“李先生忙,你要理解。”
李寶:“……”
李氏清了清嗓子,道:“小寶啊,嫂子與大哥結(jié)了親,咱們也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要多親近親近才是,你覺得呢?”
“比如說……?”
“比如說你那大丫頭,我們兩口子就喜歡的緊。”李氏一臉遺憾,埋怨道,“上次來就沒見著,這次可得好好親親,你可別再把人藏起來了。嫂子,你說是吧?”
“是嗎?我的姐姐。”
李鶯鶯:“……”
朱載坖哈哈道:“瞧你,你就是不說,小寶也會再讓你遺憾了,小寶就不是那樣的人。”
“也是哈。”李氏當(dāng)即道,“你們聊正事,我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小銘帶路。”
李寶:“?”
朱載坖搶先一步,拉住李寶不撒手:“朱家有大生意與李家談。”
“……”
人一走,李寶更沒了顧忌,淡淡道:“這人啊,不能太貪心,不能既要錢,又要人,太上皇您說是不是?”
“一家人,干嘛總說兩家話!”朱載坖故作不悅,“要說起來,從太祖起,咱朱李兩家就是親人……”
巴拉巴拉……
李寶一個沒忍住:“你都是太上皇了,還當(dāng)自已是皇帝啊?”
朱載坖當(dāng)時就沉默了。
李寶也有些后悔,他承認(rèn)這么說有點傷人,可他并不想收回。
不料,朱載坖很快就恢復(fù)如常,沒皮沒臉道:“我雖然不是皇帝了,但我是皇帝的爹啊,這事兒上我有發(fā)言權(quán)。”
頓了頓,“小寶,你要是覺得吃虧,回頭我再給你生個公主,嫁給你兒子,如何?”
李寶嘴角抽搐,又一個沒忍住:
“麻煩你打聽打聽,大明的駙馬誰稀罕!?”
“……小寶你放肆了啊。”朱載坖臉上掛不住,“駙馬怎么了,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從一品,可比‘永青侯’的級別高多了。”
李寶無意與他較真兒,轉(zhuǎn)而問:“太上皇還是說說大生意吧!”
“也好……”
朱載坖斟酌了下措辭,說道,“科技科舉進(jìn)行了這許多年,積累也不少人才,雖然朝廷在順天府開辦了皇家科學(xué)院,科技學(xué)術(shù)層面也有了一定積累,可歸根結(jié)底,也還是紙上談兵,朝廷的意思是,想派遣一些優(yōu)秀干才,下地方歷練歷練。寶愛卿以為如何?”
“太上皇何不直接說,來李家科研基地歷練?”
“寶愛卿果然高見!”朱載坖大悅,“所以寶愛卿這是同意了?”
不是,你真聽不懂好賴話?李寶臉都黑了,沉聲道:“朝廷還想不想讓李家以科技發(fā)財,想不想,以李家驅(qū)動天下富紳投入科技?”
“當(dāng)然想啊!”
朱載坖正色道,“這個試煉,旨在為他們開拓眼界,提高他們的動手能力,并非是沖著李家專利來,而且派遣的這些人歸你安排,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哪怕是讓他們打鐵,也是可以的。”
李寶皺眉不語。
朱載坖沉默片刻,又道:“這些人歷練期間的衣食住行,無需李家安排,而且,朝廷會按人頭支付李家學(xué)費。”
李寶深吸一口氣,問:“這是皇上的意思,還是太上皇的意思?”
“當(dāng)然是……皇上的意思啊。”朱載坖苦笑道,“我說寶愛卿,你能不能給我這個太上皇留點面子啊?”
李寶呵呵。
朱載坖悻悻端起茶杯抿了口,嘆道:
“這么多年,這么多朝,李家是怎樣的李家,不說朝廷,百姓也清楚,可李家縱是千般好,也只是小家啊,代表的也是民,而非國。”
“寶愛卿,朝廷才是大家啊,朝廷這個大家豈能回回吃現(xiàn)成的?豈能將國家戰(zhàn)略發(fā)展,全權(quán)交由民間主導(dǎo)?”
李寶重重一嘆:“理解!”
“寶愛卿大可將他們排擠在核心科技專利之外,而且……這些人歷練期間的一切成果,李家可免費使用。”
朱載坖干笑道,“你當(dāng)他們是苦力就好了。”
李寶苦笑搖頭:“讓人才做苦力這種事,我可干不出來……行吧,屆時我會合理安排,在保證李家利益的基礎(chǔ)上,盡量讓他們多學(xué)一些東西。”
頓了頓,“什么時候?”
“寶愛卿以為什么時候合適?”
“中秋之后吧!”
“可以!”朱載坖微微松了口氣,歉然道,“寶愛卿有情緒,我能理解,可是李家不容易,朱家也一樣不容易,或許寶愛卿覺得這話矯情,但其實,朱家要放棄的、要舍棄的、要付出的,比李家更多。”
李寶沒有否認(rèn),問:“太上皇有情緒嗎?”
“我當(dāng)然有啊……”朱載坖喟然一嘆,苦中作樂道,“不過還好,我兒子沒有,既不矯情,也不內(nèi)耗,比我這個當(dāng)?shù)膹?qiáng)太多了。”
“嗯,能理解。”李寶點點頭說,“太上皇很深明大義了。”
朱載坖強(qiáng)笑了笑,道:“今已萬歷四年,你祖爺爺與海瑞定了十年之期,算算時間也就剩六七年了……你知道,皇帝是怎么跟你祖爺爺說的嗎?”
李寶好奇:“?”
朱載坖臉上蕩漾著驕傲與自豪,說道:“十年是可以和兩百年旗鼓相當(dāng)?shù)模驗榇竺饔值搅撕穹e薄發(fā)的階段。皇帝想讓你祖爺爺回來時,看到一個全新的大明,生機(jī)勃勃的大大明……少年人總是斗志昂揚,雖然這話過于狂妄,也好高騖遠(yuǎn)了些,可他有這個心,有這個志氣,總歸是好的,對吧?”
李寶微笑頷首:“求上得中,求中得下。”
朱載坖趁勢問道:“這樣的皇帝,寶愛卿可愿為之效力?”
“難道李家不是一直在為國,為民,為君效力?”
“啊哈哈……是是,我的意思是,這次你可否多上上心?”
“當(dāng)然!”李寶淡淡說道,“除了我閨女,別的事,我不會有什么不滿情緒,關(guān)于我閨女……我只有一句話。”
“什么?”
李寶冷冷道:“讓皇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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