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崇霄耳邊傳來裴璟行的聲音。
“方便嗎？”
裴璟行的語調顯示事情很重要，以往他說事都是氣定神閑鎮(zhèn)定得很，但是這次他的話語帶著一股如有實質的緊張。
商崇霄說：“方便，裴哥，有事嗎？”
他這個方便自然意指蘇黎并不在他旁邊。
裴璟行那邊停頓了會兒。
“有重要的事情，來我這里再說吧。”
商崇霄頓了一下，立刻回答好。
裴璟行是為了他的事才槍殺白人王。
這也給裴璟行帶來了不可預知的風險。
如今裴璟行要求商崇霄過去他那邊面談，商崇霄當然必須要同意。
商崇霄沒讓蘇黎知道是裴璟行找他。
而是交代蘇黎在家里不要出去，他去忙點事就回，蘇黎答應了。
他懷著忐忑的心情進入了裴家的勢力范圍。
裴璟行在會客室等他。
“怎么了？裴哥。”
商崇霄急忙問。
裴璟行給他遞來一份傳真過來的文件。
“你看看這個。”
商崇霄接過來看。
發(fā)現(xiàn)是一份藥物人體實驗。
“之前為了讓蘇黎盡快的清除輻射，我冒險從最先進的制藥廠拿來了還沒上市的藥物，最近這款藥在人體測試階段失敗了，被那邊的機構禁止上市。”
商崇霄震驚了：“當時不是少量測試，沒有發(fā)現(xiàn)明顯的副作用嗎？”
裴璟行點頭：“最嚴重的是，這款藥給孕婦測試，竟然出現(xiàn)了接近百分之32的概率，產出死嬰。”
商崇霄聽完，一下子跌坐在沙發(fā)上。
他忍不住抱有僥幸的心理說：“自從阿黎懷孕，她就已經停用這款藥了。而且……最近我們進行了多項檢測，寶寶是正常的。”
裴璟行雖然也不是醫(yī)藥行業(yè)出身，但是他在讓商崇霄過來前，就已經問過了相關的實驗人員。
“那邊的專家告訴我，這種藥物的毒性是會有延后反應的，很多孕婦都沒有提前查出問題，后來在死嬰的檢測中，這款藥物具有心臟的神經毒性，而且很容易積累到孕婦的胎兒中，現(xiàn)在沒問題不代表以后沒問題，這始終是個隱患。”
裴璟行忽然說道：“崇霄，我建議你們打掉這個孩子，阿黎已經恢復了生育能力，你們還會有孩子的。”
商崇霄聽完如被雷擊。
他當然知道裴璟行說的是基于一切理論知識，最前沿的科研結果，做出的最優(yōu)判斷。
卻還是忍不住感性的說：“可是這個孩子對阿黎來說太過重要了，這……她接受不了。”
不僅是蘇黎接受不了，就連商崇霄都很難接受。
裴璟行知道他難受，沒有做過多的規(guī)勸，只是也沉默的坐在那里。
商崇霄想了一會兒：“對母體有危險嗎？”
裴璟行說：“我正要說這個，生產胎兒本來就是具有風險的，一個有未知風險的胎兒，會給她的母親帶來更多的未知風險，不僅僅是精神層面。我是非常擔心，生產會出意外。”
商崇霄問：“百分之32死嬰，那還有一半以上的成功的概率？”
裴璟行說：“準確來說，毒性是既定事實，還有百分之1的制畸，百分之14的心臟發(fā)育遲緩，不良反應接近一半。你還是不要抱這樣的僥幸，這會害了你，而且實驗標本有限。對標本整體來說有容錯空間，但是一旦毒性發(fā)生在蘇黎身上，那就是百分之百。”
商崇霄難受得忍不住啜泣。
這正是因為，他太知道這個消息對蘇黎有多大的傷害。
他說：“這段時間，蘇黎非常愛這個孩子，她每天都為了這件事開心，甚至已經在設計寶寶的珠寶，她接受不了這么大的打擊……”
裴璟行也不知道怎么辦。
兩個人想了半天，商崇霄一直在哭，哭得裴璟行也坐立不安。
“別哭了，還是盡快想辦法把孩子打掉吧，孩子會長大，越大，人流手術的風險就越高，你等得起，蘇黎等不起。”
商崇霄憤怒：“這不是你的孩子，你說得很輕松，但這是我的孩子，我不舍得打掉……”
裴璟行說：“我也不輕松，藥物研發(fā)失敗，投資的20多個億都打水漂了，如果能上市，起碼能融資幾千億。”
商崇霄完全沒聽見他的話，他滿腦子都是該怎么處理，怎么面對蘇黎，這件事連他都接受不了，蘇黎更加會崩潰的。
可是，用這款藥又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如果不用，蘇黎的輻射會很深的影響到她的身體。
當時裴璟行和商崇霄都擔心蘇黎身體會變差，甚至可能會得癌癥，裴璟行投資了研發(fā)這種藥，是唯一能清除輻射的機會。
換做是現(xiàn)在，藥被禁用，也不會再被生產出來，蘇黎可能都沒辦法恢復了。
現(xiàn)在說藥物對孕婦有特別的傷害，蘇黎孕早期又一直服用，簡直是難以避免。
就算早就知道會有副作用，當時應該也會選擇服用吧。
畢竟蘇黎不想永遠喪失生育能力。
裴璟行走到商崇霄身邊，拍拍他的肩：“只能說這個孩子注定要推遲到來，為了蘇黎，你必須要想辦法拿掉他。我理解你的心情。”
商崇霄回過頭：“裴哥，如果你是我，你會怎么做？”
裴璟行說：“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第一，在蘇黎知情下一起去拿掉這個孩子。第二，你怕她接受不了也可以在她不知情下另想辦法拿掉孩子。”
商崇霄神色黯淡：“我答應什么事情都不瞞著她，我肯定要告訴她，這畢竟是她的孩子，只有她有權力決定。”
裴璟行嘆了一口氣：“那你回去好好解釋吧，盡快定好時間做流產手術，既然選擇了，就只能這么做。”
商崇霄點了點頭。
他滿身失落的開車回到家里。
進了別墅，就嗅到了食物的
香味。
走到客廳，看到兩個小男孩在客廳玩耍，廚房里是蘇黎和明瀾的身影。
蘇寧和蘇嶼看到商崇霄，用乖乖甜甜的聲音喊他：“叔叔。”
雖然在關系上，商崇霄是姑夫，但是小孩子還很稚小，說叔叔的難度低一點。
商崇霄看到兩個這么可愛的孩子，本來應該開心，但一想到他自己的孩子，卻又陣陣難過，如撕開心肺般。
他該怎么說？蘇黎會同意放棄這個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