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讓王嬤嬤去聽竹軒傳話。
蘇見月聽到這荒謬的五百兩債款,只覺得可笑又可悲。
她冷冷地對王嬤嬤道:“這錢她想都別想,我是一分錢都不會給她的”
當初裴長安進京趕考的錢都是她一點點掙出來的,現在還想讓她給五百兩?
絕對不可能!
王嬤嬤沒想到蘇見月居然這么硬氣,但是她不敢去找蘇見月的麻煩,畢竟再怎么不受待見也是這個府里的主子,萬一哪天得了權勢,倒霉的只會是他們這些下人。
王嬤嬤將蘇見月的話盡數轉告給夏氏,對方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真是反了她了,她能有今天的日子靠的還不是我兒子,現在只不過是讓她還錢,居然敢這樣跟我說話!”
她怒氣沖沖地想去找蘇見月算賬,卻被裴長安攔住了。
裴長安被蘇見月那番吃醋的誤解所安撫,暫時消停了幾天。
但每每想到蘇見月那張愈發勾人、卻對他冷若冰霜的臉,心中便燥熱難耐,很是不甘。
“娘,您暫時別再去找蘇見月的麻煩了,免得真把她逼急了。到時候我們誰都不好過?!?/p>
夏氏心中很不滿意,這自古以來都是兒媳婦伺候婆婆,憑什么在蘇見月這里就得變了?只是自己兒子的話她不敢反駁,嘴上答應了下來。
……
裴景玨處理完堆積如山的公務,已是深夜。
身心俱疲,他揉了揉刺痛的額角,習慣性地走向內室,準備沐浴就寢。
然而,剛一踏入寢室,一股極其清雅恬淡、若有似無的馨香便縈繞鼻尖,與他平日所用濃烈沉穩的熏香截然不同。
他腳步一頓,蹙眉問道:“今日熏香換了?”
負責起居的小廝連忙躬身回道:“回相爺,您平日用的安神香今日恰好用完了,今日表少夫人送來一盒安神香,奴才斗膽,便試用了少許?!?/p>
小廝聲音發顫,生怕主子怪罪,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奴才該死!請相爺責罰!”
裴景玨眉頭蹙得更緊。
又是蘇氏?連他慣用的熏香沒了都知道?還如此恰好地送來她親手制的香?
他心中升起一股厭煩,冷聲道:“處理掉,換回原來的……”
話未說完,他突然感覺到了眼皮沉重,緊繃了一整日的神經微微松弛下來,疲憊感如同潮水般緩緩席卷而上。
“你先下去?!迸峋矮k揮了揮手,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小廝如蒙大赦,連忙退下。
裴景玨躺在床上,剛閉上眼睛,就沉沉地睡了過去,一夜無夢。
直至次日天光微亮,他才醒來,多日積累的疲憊一掃而空。
然而,這份舒適并未讓他感到輕松,而是讓他感覺到煩躁!
蘇見月怎么會知道自己有睡不著的舊疾?
“竹壹!”他冷聲喚來暗衛,“去查!本相失眠之事,是誰泄露出去的?尤其是查蘇氏,她是如何得知的?”
竹壹領命,只是排查了所有人,都沒有任何可疑。
裴景玨眸色深沉。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這蘇氏,心機深沉,觀察入微,僅憑些許蛛絲馬跡便能推斷出他的狀況,并精準投其所好!
一想到自己竟被這樣一個心機女算計,還差點著了道,裴景玨心中便涌起一股強烈的厭惡。
“將那香處理掉。換回原來的。”
然而當晚,換回舊香后,裴景玨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那原本勉強有些效果的安神香,在蘇見月那盒香料的對比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已經習慣了失眠的他,在嘗過一夜安睡的滋味后,竟無法忍受這種清醒的煎熬。
一連數日,他夜不能寐,頭疼欲裂,脾氣也愈發暴躁。
他直接將喬項蜻叫了過來。
喬項蜻仔細檢查了香爐里殘留的舊香灰,又聞了聞,肯定道:“這香沒問題啊,還是老方子,藥效雖慢,但絕對安全穩妥?!?/p>
裴景玨煩躁地打斷他:“那為何毫無效果?”
喬項蜻聳聳肩:“或許這安神香已經對你沒有效果了,你的身體已經適應它了?!?/p>
又要給他重新調配新的藥方了。
裴景玨心中卻莫名篤定,問題就出在蘇氏那盒香上!
他揮揮手,不耐煩地將喬項蜻打發走了:“庸醫!滾蛋!”
喬項蜻氣得臉都紅了,本想為自己辯解,但是看到裴景玨眼底下的烏青,最后只是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好男不跟小人斗。
晚上,裴景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那股想睡卻睡不著的折磨,快把他逼瘋了。
尤其一想起那盒安神香,心里跟有蟲子在啃似的,明知不該惦記,偏就控制不住。
他鬼使神差地起身,一個人往相府西北角那處偏僻的聽竹軒走。
到了院外,只聽見風刮著竹葉沙沙響,院里靜得很。
裴景玨站在院門口,他盯著那扇關得嚴實的房門,心里頭亂糟糟的。
正準備轉身離開,就聽到了屋子里傳來了細微的動靜,緊接著就是開門的聲音。
蘇見月本來已經睡著了卻總覺得外面有人,本想著這里是相府不可能進來賊人,還以為是裴長安悄悄過來了,想將人趕走,但是看清楚院落中站著的那抹高大身影是裴景玨時,她嚇得差點尖叫出聲!
困意瞬間消失。
“相爺?”她聲音發顫,“您怎么會在這兒?”
裴景玨沒說話,只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朝她走過去。
隨著他靠近,一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場漫開來,還帶著夜里的涼氣,透著股說不出的危險。
蘇見月嚇得連連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涼的門板,沒有退路可言。
裴景玨走到她跟前,兩人離得極近,近到蘇見月能清楚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松香氣。
他高大的身影幾乎把她整個人罩住,黑夜里,目光亮得嚇人,死死盯著她的臉。
蘇見月被他這反常的樣子嚇得渾身發僵,下意識抬手抵住他還在往前湊的胸膛,聲音都變了調:“相爺!您自重!妾身是長安的妻子!您再往前,妾身要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