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這般逼我,便是壞了規(guī)矩,我做不了這個主,甘露,送客。”
蘇見月起身,神情也跟著疏離起來。
夏氏見她穿戴得體,甚至頭上還多了根她沒有見過的金簪,頓時氣惱起來。
“好啊,你自己穿金戴銀,輪到我這老婆子你就敷衍對待,哪有你這般做兒媳的!”
甘露推開屋門,夏氏借此沖著門外大聲叫嚷,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曉蘇見月對她不好。
“你到底應(yīng)不應(yīng)我!這些人知曉你苛待婆母,定然會將這事傳揚出去,到時候我看你怎么管家!”
夏氏自以為得意,殊不知蘇見月是故意激她。
“母親既然不給我面子,那就恕兒媳得罪了。”
蘇見月也走到門口,看著周邊涌出來許多的人,朗聲道。
“今日婆母要我越過家里的規(guī)矩給你昂貴的綢緞,我實在做不到,也當(dāng)著各位姑娘的面做個見證,今后我亦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一群丫鬟聽了蘇見月的話暗自對視,對她的印象微微改觀。
這位蘇夫人看似性子綿軟,實則是個公正的。
“好你個蘇見月,竟敢這樣編排我!”
夏氏張口就要將此事定為蘇見月污蔑她,可是旁邊的丫鬟哪個又是吃素的。
“夏老夫人,你就莫要在這里打秋風(fēng)了,蘇夫人公平公正管家,自然不會向著你。”
春桃嘲諷地看著夏氏,十分瞧不起她。
這話直戳了夏氏的心窩,她當(dāng)即跳起來想要拉著春桃理論。
可定睛一看,又覺得十分眼熟。
這丫鬟是老夫人跟前的,她根本惹不得。
夏氏死死地盯著她,將這筆賬記在了蘇見月頭上,不甘心的轉(zhuǎn)身離去。
有了夏氏這件事,院里的丫鬟雖然仍舊互相比較要爭個高低,可到底是規(guī)矩了些。
“夫人,這新一季的衣裳已經(jīng)送去各房,可二小姐那邊出了些問題。”
蘇見月伏案對著賬本,就見甘露悻悻而歸。
“出了什么事?”
甘露嘆了口氣,見蘇見月頭也未抬,有些不忍心再給她添事端。
“從前二小姐屋里的份例和衣裳都是照著老夫人院中的標(biāo)準(zhǔn)來的,如今改為與各房小姐一樣的標(biāo)準(zhǔn),她自然是不愿,奴婢送去的東西,都被扔了回來。”
蘇見月才抬眼,將手中的賬本合上。
“這件事我也是有意為之,只怕過一會兒,就有人來叫我過去問話了。”
甘露面色頹喪,上前為蘇見月整理衣衫。
不過多時,宋嬤嬤果然帶了人過來。
“蘇夫人,老夫人請您去一趟。”
蘇見月早有準(zhǔn)備,低眉順眼地跟了過去。
還沒踏入老夫人的院子,就聽里面有哭哭啼啼的聲音傳來。
裴婉汐此時正依靠在裴老夫人懷里訴苦,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母親,表嫂就是因為從前的事記恨我,所以才要降了我的份例和衣衫,她這般欺負(fù)我,您當(dāng)真不管嗎?”
裴老夫人今精神好了些,卻被裴婉汐的哭聲擾得頭疼。
她心疼女兒,拿著帕子為她擦了擦眼淚。
“莫哭了,我已經(jīng)讓宋嬤嬤叫你表嫂請過來,到底是不是存心的一問便知。”
裴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鋒芒,若是蘇見月真存心這樣對她的女兒,她也不會姑息。
但依照這兩日兩個丫鬟過來傳的信,她又覺得蘇見月做不出來這件事。
正思索間,宋嬤嬤領(lǐng)著蘇見月進(jìn)了屋子。
“拜見老夫人。”
給老夫人行完禮,蘇見月看向一旁噙著淚的裴婉汐,關(guān)切道。
“二妹妹這是怎么了?誰欺負(fù)你了?”
裴婉汐見蘇見月裝作全然不知的模樣,方才在老婦人面前裝出來的好脾性頓時煙消云散。
“你少揣著明白裝糊涂,就是你將我院里的標(biāo)準(zhǔn)都降了,你就是存心欺負(fù)我!如今在母親面前,你少裝的那副無辜的模樣!”
蘇見月聽完這一番話,面上掛了些惶恐,她看向老夫人,發(fā)覺老夫人眼神沉沉的也在盯著她。
她心中冷笑,這母女兩人將她叫來,就是為了審問她。
“妹妹這話言重了,恕我不能茍同,老夫人,請允許妾身辯解一二。”
裴老夫人點點頭,算是讓蘇見月繼續(xù)說下去。
“如今掌了家才知道當(dāng)家做主的難處,今日婆母到我屋里來,讓我徇私將新到的綢緞分給她幾匹做衣服,我當(dāng)著院中各位長輩送來的丫鬟面回絕了。”
蘇見月話語微鈍,嘆道。
“婆母因此說我不孝順,可我只知道我守了規(guī)矩,對家中其他人是公平的。”
迎著裴婉汐那憤恨的目光,蘇見月真誠解釋。
“二妹妹院中的份例一直都是和老夫人院中一樣,可我既然掌家,如若不能將各房中所有妹妹的份例都漲起來,那便只能委屈二妹妹將份例降回原來的標(biāo)準(zhǔn)。”
裴婉汐聽到此話,反倒更加不依不饒。
“你這話說錯了,你管家就該將我的份例按照從前,誰許你擅自更改!”
裴老夫人聽后,微微皺起眉頭。
“我一直掌家,怎不知道婉汐院中的份例和我一樣?”
蘇見月面上做出一副驚訝的模樣,讓身后跟著的春桃上前。
“老夫人竟然不知,還好我今日整理賬目時讓春桃姑娘搭了把手,二妹妹的份例不是一次領(lǐng)完的,每月還會從公中支出許多,算起來和老夫人月例相平。”
春桃此時伶俐地將賬本拿到裴老夫人跟前,裴婉汐站在一旁,微微白了臉色。
她的份例高也有暗箱操作的結(jié)果,她威逼利誘母親身邊掌管庫房的丫鬟,每月變著花樣的給她補(bǔ)貼。
裴老夫人拿起賬本掃了幾眼,便立即明白了裴婉汐在其中用的把戲。
她沉了臉色將賬本合上,冷聲道。
“婉汐,你這些時日好生休養(yǎng),莫要在插手你表嫂管家的事。”
裴婉汐知曉母親動了怒,咬著唇壓下心中的惱怒。
“是,那婉汐先告退。”
蘇見月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了全程,這才松了口氣。
少了裴婉汐和夏氏阻撓,其他兩房鞭長莫及,到底是省事了許多。
裴老夫人看蘇見月不驕不躁,心中也多了幾分滿意。
“婉汐已經(jīng)如此模樣,你莫要和她計較,我知道你的委屈,管家一事,你的確做得不錯。”
蘇見月安靜聽著,就聽裴老夫人緩緩道。
“景鈺后日便要歸家了,你可知道?”
蘇見月愣神,不曾想如此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