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阿丑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沉重的氣氛和寧扶風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氣息。
她不安地往寧扶風懷里縮了縮,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襟。
寧扶風輕輕拍著阿丑的后背安撫她。
腦海中飛速權衡著張全透露的信息。
“奪緣戰書……”
他心中暗道。
“同境界一戰,必須接受……這條雖霸道,但尚在可控范圍之內。”
“以我如今實力,同階之中,無懼任何人!想打阿丑主意,盡管來戰便是!”
他最忌憚的,是那毫無底線的“幻月大典”!
“張師弟,”
寧扶風抬起頭。
“這‘幻月大典’,可是強制所有內門弟子必須參加?”
“那倒不是強制性的。”
張全搖搖頭。
“宗門并未規定弟子必須參加幻月大典,全憑自愿。”
寧扶風聞言,心中稍稍松了口氣。
只要不是強制,那自己完全可以帶著阿丑避開這混亂之地!
然而,他這口氣還未完全松下來,張全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剛剛落下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可是師兄,”張全的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
“雖然不強制參加……但幾乎沒有人能真正抵擋住它的誘惑!或者說……抵抗住不參加所帶來的巨大壓力!”
“哦?為何?”寧扶風皺眉追問。
“因為收益!”張全加重了語氣,眼中甚至流露出一絲向往。
“在幻月秘境中進行雙修,其效果……遠非外界可比!
“據說,在秘境特殊法則加持下,雙修獲得的靈力反哺、陰陽交融、感悟提升……效果是外界正常雙修的數倍乃至十數倍!”
“而且,越是強大的雙修道侶,效果越是驚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
“師兄你想想,內門競爭何等激烈?一步慢,步步慢!”
“別人參加一次大典,雙修所得抵得上你苦修數月!”
“一次兩次或許還能憑借毅力追趕,但若次次都避開……長此以往,修為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我聽說……以往也有不少新入門的弟子,或是不齒于這種混亂,或是想保護自己的道侶,最初都信誓旦旦絕不參與大典。”
“可是……”
“幾個月后,當他們發現同批入門的弟子,甚至后來者,修為都因大典而突飛猛進,將自己遠遠甩開時……那份堅守,在殘酷的修為差距和生存壓力面前,又能堅持多久?”
“最終,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低頭。”
張全的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因為不進則退,在內門,落后就意味著被掠奪,意味著失去一切!”
他看向寧扶風和阿丑。
“而且,師兄,像阿丑姑娘這樣……身具特殊體質,卻境界尚低的女修,在幻月秘境里……簡直是最搶手的‘獵物’之一!”
數倍乃至十數倍的雙修效果?!
這誘惑力……確實太驚人了!
更可怕的是,這種誘惑是建立在扭曲的規則之上,它利用了人性對力量的貪婪,以及對落后淘汰的恐懼!
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逼迫著你放棄底線,踏入那片混沌的狩獵場!
阿丑似乎感受到了寧扶風內心的劇烈波動和他手上傳來的力量。
她抬起小臉,純凈的眼眸里帶著一絲困惑和不安,小聲喚道:“夫君……?”
寧扶風猛地回過神。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思緒,對著阿丑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沒事,阿丑,夫君只是在想事情。”
他轉頭看向張全,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張師弟,多謝你告知這些內門規矩。幻月大典之事,我已知曉。”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別人怎么選擇,我管不著。”
“但在我寧扶風這里,絕不會讓阿丑置身于那種險境之中!修為差距我會用其他方式追平!”
“若有人想逼迫我低頭……”
寧扶風沒有說下去,只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寒芒,那鋒芒讓張全都忍不住心頭一凜。
“我明白了!”張全肅然點頭,“師兄道心堅定,師弟佩服!”
“那……師弟就不再多言了,師兄若有需要,隨時喚我。”
他不再多說,帶著劉蕓告辭離去。
洞府石門再次關閉。
寧扶風獨自站在洞府中,阿丑安靜地依偎在他身邊。
他望著洞府頂壁,眼神幽深。
“力量……需要更快、更強的力量!”
寧扶風心中喃喃。
接著他正欲低頭對阿丑說些什么,突然——
一股冰冷氣息,瞬間從緊挨著他的嬌小身軀上彌漫開來!
寧扶風猛地轉頭,便對上那雙剛剛還純凈懵懂,此刻卻已帶著睥睨天下威嚴的眼眸!
女帝降臨!
“哼!”一聲冰冷的輕哼響起。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自然?
女帝冷冷地瞥了寧扶風一眼,仿佛昨夜那瘋狂糾纏的并非她本人。
她微微側過臉,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你進合歡宗內門了?”
“是,前輩。”
寧扶風壓下心頭微妙的尷尬,恭敬行禮回應。
“哼!不知所謂!”
女帝的冷哼更重了幾分。
“這等齷齪之地,不想著如何盡快脫身,反倒削尖腦袋往那更污穢的內門鉆!”
“你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下流念頭?”
寧扶風聞言,只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前輩有所不知。合歡宗規矩森嚴,外門弟子無令不得擅自離開宗門范圍。”
“唯有晉升內門,或得到長老特批,接了外出任務,方可離宗。”
“否則,弟子早就帶著阿丑尋機離開了……”
女帝沉默片刻,顯然也知曉這條規矩。
她似乎懶得再糾纏此事,轉而問道:“那以后你有何打算?”
寧扶風立刻將張全告知的內門規矩,尤其是“奪緣戰書”和“幻月大典”的詳情,原原本本向女帝復述了一遍。
“幻月大典……幻月秘境……”
女帝突然眉頭皺起,口中低聲重復著這兩個詞。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厭惡的神情。
“改變氣息容貌……任意雙修……數倍效果加持……”
女帝心中一定。
“哼!這所謂的幻月秘境,十有八九就是那蕩婦的‘幻月圣鏡’所化!”
“除了那下賤胚子,還有誰會把這種玩弄人心、采補爐鼎的下作手段玩得如此爐火純青?!”
女帝心中鄙夷道:“當年她就靠著這面破鏡子,不知吸干了多少爐鼎的本源!
“如今竟被合歡宗得了去,弄成這等烏煙瘴氣的‘大典’!果然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窩!”
寧扶風完全不知道女帝心里在說什么。
他瞧著“阿丑”臉上厭惡的神情,立馬斬釘截鐵道:
“前輩放心!幻月大典那等毫無底線之地,弟子絕不會踏足!”
“阿丑的安全,弟子會……”
“不!”
寧扶風話未說完,便被女帝打斷!
寧扶風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不解:“前輩?您這是……?”
“蠢貨!本帝讓你去!”
女帝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命令感。
“去參加那幻月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