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之后,不等他開口,王大偉便搶先問道:“說話方便嗎?”
林海略微猶豫了下,說了句稍等,然后起身出了自己的辦公室,到了隔壁的空房間,關好了房門,這才說道:“說吧,什么事?”
“你準備一下,我這邊已經安排妥了,馬上就把人接走?!?/p>
林海想了想,明知故問道:“接誰?”
王大偉沒想到他會問這么一句,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壓低聲音說道:“昨天晚上不是說好了嘛,你裝什么糊涂?!”
林海呵呵一笑:“是你糊涂了吧!麻煩好好回憶下,昨天晚上,我好像什么都沒答應過你吧?!?/p>
“你......”王大偉被噎的一時說不出話來。
確實如此,昨天王大偉提出要給孫國選換地方的時候,林海非但沒同意,甚至還提出了反對意見,后來話題被岔開,兩人并沒有達成一致。
“你搞什么名堂?他是個定時炸彈,你把定時炸彈摟那么緊干什么?”王大偉有點急了。
林海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那張大黑臉耷拉著的樣子,他不慌不忙的說道:“我沒搞名堂,就是不同意換地方,當然,我無權干涉你的行動,如果非要換地方,你直接去壹號公館去找孫國選唄,不用征求我的意見?!?/p>
王大偉冷笑一聲:“林海,我提醒你,這么做是非常危險的,一旦出了差錯,后果不堪設想?!?/p>
林海平靜的道:“我現在每一分鐘都承受著巨大的危險,這一切都是你老人家生拉硬拽的結果,事到如今,居然還有臉提醒我有危險,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你錯了,這件事確實存在一定危險,但只要謀劃得當,危險是可控的,但你現在的做法,等于是把可控變成了不可控!”
“所謂可控,只是對你而言,可我的利益又由誰來保障呢?指望你嗎?不客氣的講,我寧肯相信孫國選,都不愿相信你!”林海說道:“他為了活命,至少能說幾句真話,可鬼才知道,你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
“你他媽的簡直瘋了!”王大偉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嘟囔了句:“這是在作死?!?/p>
林海則顯得非常平靜:“王大偉,你搞清楚,現在是我幫你擦屁股,沒嫌麻煩,你就偷著樂吧,憑啥跟我吆五喝六!”
“就算如此,可憑著你,能把孫國選平安送出去嗎?”
“我當然不能,但藏上一段日子,還是沒問題的,在這段時間里,請你盡快拿出解決問題的方案,在對風險做出充分的評估之后,我會選擇怎么做的。在此還要提醒你一句,我從來沒承諾一定要幫你,如果風險太大,我是有權力退出的。”林海說道。
“退出?你能不能別這么幼稚!”王大偉說道。
“我對自己所面對的情況,有著充分的思想準備,并可以承受相應的后果,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跟我在這里瞎逼逼,而是趕緊去想辦法,否則,夜長夢多,萬一真出了點意外,我尚有一線生機,你卻肯定是死路一條!”
王大偉沉默了,良久,最后深深嘆了口氣。
“好吧,我盡快?!闭f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林海略微穩了穩心神,這才邁步出了房間,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微笑著對任兆南說道:“實在不好意思,任總,讓你久等了,剛剛是家里的電話,老娘們磨磨唧唧沒完?!?/p>
“沒事,沒事?!比握啄险f道。
“咱倆剛剛說到哪兒了?”林海說著,在他對面坐下:“哦,對,想起來了,是關于什么干股的事,任總啊,以后不要再提了,我是絕對不會要的?!?/p>
任兆南思忖片刻,點了點頭道:“好吧,既然你這么說,我就不勉強了,但姚啟超的事,你還是要多多幫忙啊?!?/p>
林海想了想,皺著眉頭問道:“你先說說,這個秦主任,怎么知道我的呢?聽著有點蹊蹺啊?!?/p>
任兆南解釋道:“是這樣的,我提個人,你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誰?”
“郭琛?!比握啄险f道。
“南華道橋的董事長郭琛?”林海問。
“是啊,郭總也是大院子弟出身,只不過他父輩的官職很一般,算不上真正的勛貴子弟,但他本人在二代的圈子里還是有些人脈的,跟秦主任交情不錯,秦主任就是通過他,知道你和姚啟超的關系。”
原來如此!
林海思忖片刻,又問:“據我所知,秦主任在京城的勛貴子弟中頗有威望,官雖然不大,但卻是個可以直接推開大領導家門的主兒,按理說,他要是說句話,姚啟超肯定會給面子的呀。而且,中夏是咱們省的企業,以你在省內的知名度,就算是直接去找姚啟超,也不會被拒之門外吧。”
任兆南嘆了口氣:“秦主任確實認識姚啟超,但兩人并沒什么交情,冷不丁的相求,還是有些冒昧的,萬一要是被拒絕,接下來就不好辦了,至于說到我嘛,和姚啟超有過交往,但只是在一起吃過幾次飯而已,中夏雖然是咱們省的企業,但姚老板的生意遍布全世界,是超級企業家,我這個所謂的全省首富,在人家面前,其實不值一提的?!?/p>
這話倒也不假。
中夏集團的總部雖然名義上還設在省城,但其主要的職能部門和管理中樞,早就搬遷至京城了,這當然是出于企業發展的考慮,姚啟超本人也很少在省城辦公,絕大多時候都在京城主持公司的大局。
任兆南雖然實力不俗,近些年發展勢頭也很猛,但在中夏這樣的企業航母面前,無論是經濟體量還是影響力,都遠不是一個級別的,說句不好聽的,如果冒然求見,吃閉門羹的可能性還是非常大的。
其實,就算任兆南不開口,林海也早就想到這一步了,只不過當著對方的面,還是要把戲碼做足。
他一只手托著腮,沉思良久,最后才勉為其難的說道:“這樣吧,任總,我只能答應你試一試,但姚啟超能否給面子,就沒什么把握了。另外......”
“什么?”
林??嘈χ溃骸傲硗?,這件事你必須得保密,萬一要是傳到大公子耳朵里,那我可就要倒大霉了?!?/p>
“這個你放心,只要你幫忙聯系上了,剩下的一切,都由我自己辦?!比握啄吓闹馗WC的道,
“好吧,那我就試一試。”林海說道。
“太好了,老弟,我先謝謝你!”任兆南說完,卻并沒有起身告辭的意思,而是充滿期待的看著林海。
“啥意思,現在就打?”林海驚訝的問道。
任兆南苦著臉:“老弟,我是真撐不住了,就算我求你了,這天天被罵的滋味,是真他娘的不好受啊?!?/p>
林海聽罷,微微點了點頭:“行吧,我這就打電話,不過,你得讓我構思下,看看這話怎么說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