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微微一愣,隨即又笑了。
“王局長,你這種忽悠人的手法,跟火車站廣場的算命瞎子如出一轍,實在沒有任何創意,對了,你應該再加上一句最近有血光之災,這樣效果可能會更好?!?/p>
王大偉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緩緩說道:“說的沒錯,你還真可能有血光之災,而且概率很大?!?/p>
林海無奈的嘆了口氣,一本正經的問道:“那請問尊敬的王局長,我是不是需要花點錢來化解這場血光之災呢?”
王大偉深深吸了口氣,平靜的說道:“林海,我不是算命的,更不想跟你開玩笑,從我嘴里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有根據的,你可以不相信,但沒必要嘲笑和譏諷。這么做,既不禮貌,也不聰明。”
林海想了想,說道:“對不起,我剛才的態度有些輕慢了,既然你這么認真,那不妨詳細說說,我洗耳恭聽?!?/p>
王大偉的臉色凝重,沉吟片刻,說道:“實不相瞞,我早就想來找你的,但李書記不同意,他下了死命令,不允許我把你牽扯進來,并以翻臉相威脅?!?/p>
林海沉思片刻,很快就想明白了李光旭的良苦用心。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道:“李書記這是怕我攪和進去啊?!?/p>
“是的,用他的話說,后半輩子的幸福生活還要指望你呢,所以,必須要保你的平安。”王大偉說道:“我能理解他的苦衷,所以,當時就答應了,但現在看來,恐怕要失言了?!?/p>
“不是恐怕,你已經失言了。”林海笑著道。
“是的,我失言了,但并非故意要把你攪和進來,而是真的覺得,你目前大概率處于危險之中。同時,你的手上,也有可能掌握解開謎團的鑰匙?!蓖醮髠ヂ龡l斯理的說道。
林海的心不禁微微一動,不清楚王大偉這句話是不是在敲打他,略微沉吟了下,試探著道:“難道有人想要針對我做什么嗎?”
王大偉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你覺得,誰最有可能針對你做什么呢?”
林海低著頭想了想,試探著道:“以前,孫國選說過,大公子要殺我,但現在大公子已經被你抓了,就算有這個心,恐怕暫時也沒這個能力了。”
“除了大公子,還有誰會動這個心思呢?”
“如果真有的話,那最大可能是陳思遠?!绷趾Uf道。
王大偉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哦,為什么這么說,談談理由,我幫你分析下?!?/p>
不愧是審訊專家,不知不覺之間,便將談話的主動權抓在了自己的手里,不過林海的反應也很快,他馬上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并及時把話茬收住了。皺著眉頭說道:“王大偉,你口口聲聲稱每個字都是有根據的,可一轉眼就露出了狐貍尾巴,狗屁根據,你這分明是想來套我的話嘛!真服了你,一百五十斤的體重,一百四十九斤都是心眼,你做事就不能爽快一點,有話直說唄,為啥非要兜圈子呢!”
王大偉嘿嘿笑道:“職業性質決定了我講話方式,沒辦法,已經習慣了。”
“這習慣得改,尤其是想求人幫忙的時候,被你繞一次也就罷了,動不動就玩這些彎彎繞,實在是很討厭的。”林海嘟囔道。
王大偉思忖片刻,最后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咬著后槽牙說道:“好吧,既然你這么說,那老子就豁出去了,把壓箱底的東西,給你抖摟抖摟。告訴你啊,這些可都是絕對機密,你只要聽了,想不往里摻和也不成了?!?/p>
林海笑而不語,只是示意他快說。
“幾天前,我抓了一個人,此人綽號丙哥,中國名字叫陳越民,馬來西亞名字叫諾埃拉,新加坡名字叫張西銘,美國名字楊彼得......”
還沒等說完,就被林海打斷了:“等一下,這是個什么鬼,咋這么多名字?!?/p>
“這還沒說完呢,據調查,他手上持有至少七個國家和地區的護照,請注意,這些護照都是真實合法的,怎么樣,你覺得,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林海想了想:“我怎么感覺他像是個間諜呢?”
“你的判斷很準確,他受雇于漂亮國的情報機構,對此他也承認了,不過稱自己只是普通工作人員,為此,我還專門與安全部門溝通過,據安全部門的同志說,此人在中國大陸很多年了,比較活躍,他們也注意到了,但他所收集的絕大多數都是些社會動態情報,并不涉密,事實上,像他這類的人很多,所以,安全部門就一直沒特別關注他?!?/p>
“他在說謊,漂亮國的情報機構吃飽了撐的啊,為一個普通工作人員辦這么多身份干啥?!绷趾Uf道,
王大偉微微一笑:“是的,我也是這么想的,但丙哥的回答卻很完美,他說這些護照,都是他在通過關系辦理的假身份,為的是偷稅漏稅。”
很多國際倒爺兒,就是利用多個身份,往來于各國之間,把一些高利潤的商品倒騰出去的,這種現象確實有。
林海的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這個丙哥和大公子有關?”
“他不僅和大公子有關,還與吳慎之有關?!?/p>
林海正色道:“和這兩個人有關,那搜集的恐怕就不僅是社會動態的情報了吧?!?/p>
“沒錯,不過那是安全部門的管轄范圍了,我們只負責刑事犯罪這塊。所以,他收集什么情報,暫時不是我的主攻方向?!蓖醮髠フf道:“除了上述兩人之外,他還與陳思遠有關,而我現在懷疑,張曉亮的死,很可能也與他有關!”
這句話的最后幾個字,讓林海大吃一驚。脫口而出一句話:“你說什么,張曉亮死了?!他沒出國?”
王大偉目不轉睛的盯著他:“你還知道些什么?”
林海眉頭緊鎖,沉吟不語。
“好吧,我再跟你透露個消息,張曉亮的手機已經關機兩個多月了,但上周突然開機,并且跟你互發了短信,這個你不否認吧?!?/p>
林海默默的點了點頭。
王大偉說道:“現在,我需要知道,你們之間到底說了些什么。怎么樣,能告訴我嗎?”
林海并沒立刻答復,而是小心翼翼的問道:“張曉亮到底是做什么的?”
王大偉搖了搖頭:“不清楚,但肯定是在執行秘密任務,只是目前無法知曉,他到底是屬于哪個部門的,或許,這永遠是個謎。”
“永遠是個謎......”林海像是自言自語的重復著這幾個字。
“對的,永遠,怎么樣,是不是很殘酷?他很可能已經遇害了。我死了,叫犧牲,你死了,叫殉職,可他死了,只能叫失蹤,這才是最殘酷的?!蓖醮髠ゾ従徴f道。
林海沉默了。
半晌,他把手機掏了出來,調出與張曉亮互發的短信界面,遞了過去。
其實,兩個人總共也沒說幾句話,十秒鐘就可以全部瀏覽,但王大偉卻足足看了五分鐘,這才將手機還給了林海。
“能告訴我,他要的東西是什么嗎?”
林海嘆了口氣,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將那把小鑰匙取出,輕輕的放在了桌面上。輕聲說道:“我懷疑,這是一把銀行保險箱的鑰匙,因為我看過同款的,當然,也可能是別的,畢竟,這種鑰匙很常見?!?/p>
王大偉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笑容。
“我的乖乖,你小子手上,還真他媽的有把鑰匙!說吧,他把鑰匙給你的時候,都說了些什么嗎?”王大偉追問道。
“什么都沒說,甚至連特殊含義的表情都沒有?!绷趾Uf完,將當時的情況從頭到尾詳細陳述了一遍。
王大偉聽罷,苦笑著道:“剛才我只是說,你可能有血光之災,但現在看來,不是可能,而是肯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