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纏著紗布的林海出現(xiàn)在電視畫面中,面對鏡頭,侃侃而談,相比在東遼時的那種有事沒事抖機靈,現(xiàn)在的林海看起來要沉穩(wěn)很多,舉手投足之間,儼然有了領(lǐng)導(dǎo)的風(fēng)范。
看著這個心愛的男人,李慧的心中一熱,頓時來了精神。
還挺會搞宣傳工作的呢,這扮相太討巧了。她默默的贊道,認認真真看罷了新聞,略微沉吟片刻,隨即撥通了林海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接了起來。
“尊敬的林副市長,請問你的傷勢如何呀,是否需要來東遼療養(yǎng)下?如果有這個必要的話,我立刻就安排下去。”她笑著問道。
林海哦了聲:“你可別拿我尋開心了,就是擦破了點皮,根本算不上負傷,電視臺那幫人非要這么拍,我也沒辦法。”
“電視臺的做法是正確的,新聞需要抓眼球的,一場大火,給撫川造成了很多負面影響,但你以這個形象出現(xiàn)在媒體上,會起到一個很積極的正面作用,這就是宣傳工作的重要性啊。”李慧說道。
林海笑了下:“ 你這么一說,我忽然感覺自己的形象都高大起來了。”
李慧咯咯的笑出了聲。
“都負傷了,李書記沒給你放幾天假呀?”她問。
林海嘆了口氣:“本來是打算讓我休幾天的,可麻煩接踵而至,最近這段日子,我可能是犯小人,各種倒霉事不斷,而且還花樣翻新。”
其實,就算李慧沒主動打來電話,林海也打算找她了。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的內(nèi)心逐漸呈現(xiàn)出來,而想讓計劃付諸于現(xiàn)實,李慧則是非常重要的一環(huán)。
當(dāng)初,為了徹底擺脫丁兆陽U盤的陰影,他主動將U盤交給了陳思遠,并托其轉(zhuǎn)交給大公子。本來以為這件事就此劃上句號了,可萬萬沒想到,時至今日,仍然如同噩夢般的揮之不去。
王大偉曾經(jīng)說過,從當(dāng)初常力留下那封信開始,他就已經(jīng)被牢牢綁定了,沒那么容易抖摟干凈的。
事實也驗證了王大偉的話,這么長時間,他非但沒有擺脫,反而是越陷越深。奇怪的是,同樣是被人利用,但林海對常力并不反感,而對王大偉的所作所為,卻總有種牙根發(fā)癢的感覺。
他現(xiàn)在很后悔,后悔當(dāng)初沒有認真的查看U盤中的內(nèi)容,其實,這也不能怪他,里面的文件實在太多了,還有那么多不堪入目的視頻,他甚至想過,哪怕是島國的動作片也不錯呀,起碼還有點劇情,再配合幾句煽情的臺詞,總能帶來點愉悅感,可程輝那些床戲,實在是令人作嘔。所以,很多內(nèi)容基本都一帶而過。
現(xiàn)在看來,那張移動硬盤中肯定不止是那些動作片,而被他忽略掉的,才是最具價值的。
他始終懷疑,李慧手中也有一份。
因為孫敏離開東遼之前,曾經(jīng)和李慧單獨見過面,李慧還給了孫敏一大筆錢,數(shù)額之大,用李慧的話說,幾乎令她傾家蕩產(chǎn)。
孫敏最初是把這些東西存在一個筆記本電腦中的,后來,直到孫敏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酒店,這個筆記本都再也沒出現(xiàn)過。
林海曾經(jīng)策略的詢問過常力,后來,也拐彎抹角的和王大偉談及過此事,但最終得到信息基本一致。
孫敏死后,警方在調(diào)查中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隨身攜帶過筆記本電腦,當(dāng)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孫敏在離開東遼之前,就把筆記本電腦銷毀了。
林海一度也這么認為。
但后來通過與李慧的交談,尤其是得知了孫敏的身世之后,他便否定了這個判斷。
孫敏和李慧,都是心機很深的女人,在離別之際,很可能達成某種默契的,否則,那筆巨款就很難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假設(shè)筆記本電腦在李慧的手里,那以李慧的政治智慧,當(dāng)然充分發(fā)揮其價值,在適當(dāng)?shù)臅r機拿出來,為自己換取政治利益。問題的關(guān)鍵在于,如何讓李慧心目中的恰當(dāng)時機,與自己的想法保持一致。
所以,他在談話中,故意若無其事的把話題往這方面引導(dǎo),為的就是想摸一下李慧的底細。
然而,李慧的表現(xiàn)卻很讓他失望,聽了他的訴苦之后,只是笑著說道:“你現(xiàn)在是春風(fēng)得意,大展宏圖,多少人羨慕的眼珠子都紅了,你居然還得便宜賣乖,這可不厚道了,小同志,做人要低調(diào)哦。”
“鞋是否舒服,只有腳知道。”林海苦笑著道:“別人不理解也就罷了,你怎么還能這么說我呢?”
李慧哼了聲:“臭小子,你就知足吧。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帆風(fēng)順的事,有麻煩是正常的,相反,要是一點麻煩都沒有,那才是不正常的呢,如果你突然發(fā)現(xiàn),最近一段時間自己過于順利了,那就該警惕下了。”
林海嘆了口氣,正琢磨著往下該怎么說,可走廊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房門一開,蔣宏笑吟吟的走了進來。
他見狀只好說道:“先不說了,我這邊有點事。”
“好的,那就改天再聊吧。”李慧說道。
放下電話,林海連忙起身問道:“怎么樣了,蔣局?”
“打發(fā)走了!”蔣宏輕松的說道。
林海連忙走到窗口,往外看去,果然,停車場里空空如也,剛剛的武警戰(zhàn)士已經(jīng)不見了。
“王大偉會善罷甘休嘛?”林海問。
蔣宏輕蔑的一笑:“當(dāng)然不會,但在我面前,沒有他發(fā)揮的機會,在撫川這一畝三分地,想跟我斗,他還差點火候,今天晚上別說是他,就是顧煥州親自下命令,我也敢抗旨不尊!”
說話之間,二肥推門走了進來,跟剛才一樣,大臉蛋子耷拉著,臉色陰沉的嚇人。
“來吧趙總,說說你是如何死里逃生的吧?”
“二叔,我的那些破事不著急,還是趕緊去抓那個老逼燈吧!”二肥說道。
蔣宏微微一笑:“你動動腦子好不好,這么長時間了,那個老燈早就跑沒影了,現(xiàn)在過去沒有任何意義的,還是坐下來,把發(fā)生的事從頭到尾的捋清楚了,再做打算不遲。”
二肥聽罷,無奈的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沙發(fā)上,皺著眉頭說道:“其實,我想了很久了,但一直就沒想清楚這個老東西到底要干什么!”
“別想了,你的腦容量太有限了,還是說出來,讓我們幫你分析下吧。”林海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