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一槍就愈發(fā)莫名其妙了,無論從哪個角度上說,陳思遠都不應該允許這種情況出現(xiàn)的,退一步講,就算因為某種我們沒掌握的原因,必須要打,也不該打向王大偉呀!”林海皺著眉頭說道。
這確實是個問題。
按照目前警方的推斷,余紅旗是陳思遠豢養(yǎng)多年的死士,從十多年前的滅門慘案到張曉亮被殺,此人都有重大嫌疑。
如果這個推斷是正確的,那兩人之間的關系應該非常密切,余紅旗必須完全聽命于陳思遠,唯他的馬首是瞻。
而陳思遠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穩(wěn)定的局面,怎么可能選擇在這個敏感的時刻去殺人呢,而且殺的還是省廳的副廳長,用顧煥州的話說,這是對黨和政府的公然挑釁,是對全省公安民警的蔑視和侮辱,槍聲一響,硬生生刑事案件立刻就上升到了政治高度。
拋開這些政治因素不提,經(jīng)常殺人的都知道,殺人可不是鬧著玩的,被逮住肯定槍斃,所以,必須有動機。比如十年前的滅門慘案和張曉亮,這些案件背后,都隱藏著巨大的利益,而殺王大偉,怎么看都有點莫名其妙。
面對林海的問題,大家雖然提出了各種設想和解釋,但都沒什么說服力。
最后還是姚啟超笑著道:“這些問題,就需要警方來給出答案了,不屬于咱們今天討論的范疇,長軍,還是繼續(xù)向李大人和林大人匯報下丙哥的事情吧?!?/p>
李長軍聽罷,這才說道:“后來,姚董專程飛到了新加坡,和丙哥見了一面,在友好和諧的氣氛下進行了深入交流,針對雙方都感興趣的問題達成了高度共識?!?/p>
聽到這里,李光旭笑著道:“干嘛,新聞發(fā)布會啊,能說就說,不能說就拉倒,別在這兒賣弄外交辭令?!?/p>
李長軍笑著道:“對不起,李書記,關于董事長和丙哥都談了些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能這么含含糊糊的表述了?!?/p>
眾人皆笑。
李光旭轉向姚啟超,問道:“你們倆到底聊了什么?今天也沒有外人,不至于還玩保密吧?!?/p>
姚啟超連連搖頭:“今天請你們來,就是要和盤托出的,怎么可能保密呢,只是整件事頭緒比較多,我和長軍分開講述,脈絡更加清晰,便于二位領導了解全面信息。”
“開口領導閉口領導,姚兄這么灌迷魂湯,怎么感覺有點居心叵測的味道呢!”李光旭說道:“別扯這些沒用的,還是趕緊往下說吧?!?/p>
姚啟超這才繼續(xù)說道:“雖然在整個事件上,丙哥比較積極主動,但真到面對面接觸之際,他還是非常謹慎的。只提供了一部分遠方集團利用境外銀行非法轉移資金的證據(jù),這些業(yè)務都做的非常隱蔽,如果沒有這些關鍵證據(jù),就算有關部門想調(diào)查,也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還未必能查出結果。”
此言不假,經(jīng)濟犯罪最大的難題就在于調(diào)查取證,尤其是涉及外資和外國銀行的就更難了,由于每個國家的法律不同,我們調(diào)查人員經(jīng)常是明知其中存在問題,但又瞪眼沒轍,無計可施。
“他給你這些,要干什么呢?”李光旭問。
姚啟超說道:“現(xiàn)在基本可以確定,丙哥表面上是漂亮國某情報機構的雇員,但實際上則是金融資本在亞洲乃至中國的白手套。別看他在國內(nèi)沒什么名氣,非常低調(diào),但所結交的要么是政界高官,要么是經(jīng)濟領域的大佬級人物,在東南亞地區(qū)就更牛了,說是可以呼風喚雨也不為過,按照我的分析,他是想利用我和陳思遠之間的矛盾,讓我把這件事給捅出去。畢竟,遠方垮了,中夏是最大獲益者?!?/p>
“他把問題想簡單了?!崩罟庑裥χ馈?/p>
“是的,中夏與遠方之間的競爭確實非常激烈,在外界看來,我們兩家勢同水火,都想致對方于死地而后快,其實則不然,我們的競爭只限于地產(chǎn)板塊,在其他領域非但沒有摩擦,甚至還有合作關系,近幾年,通過布局調(diào)整,中夏和遠方在地產(chǎn)板塊之間的交集也越來越少,事實上,我們之間的競爭是良性的,對雙方都有益,雙雄并舉總比群雄逐鹿要強呀!”
這就是商界領袖人物的思維。
在某種程度上,競爭對手也是合作伙伴,通過有序和規(guī)??煽氐母偁?,從而獲得穩(wěn)定的市場份額。換言之,是要通過競爭對資源進行壟斷和瓜分,把其它對手排擠出去。
林海默默的聽著,越聽越覺得受益匪淺,不虛此行。
姚啟超繼續(xù)說道:“中夏的發(fā)展,需要遠方集團這樣的對手存在,所以,我可以打壓他,但不能搞垮他,如果遠方真的垮掉了,會對國內(nèi)經(jīng)濟尤其是地產(chǎn)業(yè)造成巨大的沖擊,真到了那個時候,中夏也難免被波及。而這個局面,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你們見面是什么時候的事情?”李光旭突然問道。
“我和丙哥見面的時候,正是國內(nèi)媒體瘋狂炒作大公子和遠方集團的時候,丙哥或許認為,我會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插上一刀,但我怎么可能被他擺布了,回國之后,就跟他切斷了聯(lián)系?!?/p>
“后來呢?”
李長軍接過了話茬:“董事長那邊沒了動靜,丙哥自然非常著急,他多次主動找到了我打聽消息,但都被我搪塞過去了,順帶著,還給他派了點活兒,所謂不用白不用嘛!現(xiàn)成的苦力,總不能浪費了呀?!?/p>
海外項目難免遇到這樣或者那樣的麻煩,與在國內(nèi)不同,很多小問題,都可能演化成大麻煩,李長軍負責的兩個新加坡項目也是如此,由于種種原因,一度曾經(jīng)陷入困境。
于是,丙哥就成了中夏集團的免費的救火隊長,他利用自己在當?shù)卣虄山绲娜嗣}和關系,多次幫助項目部度過了難關,如此盡心盡力,可李長軍還是只說些虛頭巴腦的話,沒有任何實質(zhì)性的東西,丙哥無奈之下,只好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李長軍說道:“高盛集團亞洲總部對遠方集團的財務狀況做出了一份風險評估,按照內(nèi)部規(guī)則,風險評估一共分四個等級,四級為最高,意味著該企業(yè)隨時可能因資金鏈斷裂導致債務危機,而遠方集團就是四級。在遠方集團的海外融資中,高盛是其主要的合作伙伴,保守估計,至少有三分之二是高盛操盤的,所以,一旦遠方暴雷,高盛會遭遇巨大的經(jīng)濟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