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盡力而為。”林海斟酌著說道。
李光旭點了點頭:“一會我給看守所打個電話,你先過去看看情況。”
“您的意思是......”
“如果蔣宏給律師上手段了,這件事就徹底沒救了,如果沒上,那就還能商量,你去了之后,最好跟他聊幾句,順便也試探下他的態(tài)度,我這邊也好做相應(yīng)的準備。”李光旭說道。
“好的。”林海說完,略微沉吟了下,試探著問道:“是否需要先征求下蔣局的意見呢?”
“不用征求,就算你征求了,他上午也答復(fù)不了你,八點半,工作組就到了,他要負責接待,估計會很忙的。”李光旭說道。
林海想了想:“也好,我一會直接去。”
“嗯,你坐我車。”李光旭說道:“完事之后,立刻回來見我。”
半個小時后,林海乘坐著李光旭的專屬奧迪車,開進了看守所的大門。
還沒等下車,卻見蔣宏笑吟吟的從辦公樓里走了出來。
林海不由得一愣,連忙降下車窗,皺著眉頭問道:“你怎么沒去迎接工作組呢?”
蔣宏撇了撇嘴:“工作組是來查我的,我還顛顛兒的去迎接他們,咋那么不值錢呢!老子才不干那么費力不討好的事呢。”
林海想了想:“說的也是啊,但是......你這明顯是搞對立啊,如此一來,豈不鬧僵了?”
蔣宏哼了聲:“我就是拿他們當祖宗供著,這幫家伙也照樣得雞蛋里挑骨頭,這就是他們的工作,人家是帶著任務(wù)來的,不查出點東西來,回去也沒法子交差呀,你說,是這個理兒不?”
林海開門下車,微笑著點了點頭。
蔣宏走過來,親熱的摟著他的肩膀,在林海耳邊低聲說道:“那老王八犢子派你來干什么?”
林海不禁啞然失笑。
“你小點聲,讓人聽到了,成何體統(tǒng)?”
蔣宏把手一揮:“俗話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老子現(xiàn)在就是那個不要命的,我已經(jīng)成了眾矢之的,還在乎什么體統(tǒng)?就是當著他的面,我也敢這么叫。”
林海嘆了口氣:“你抓那個律師,就是想逼李書記站出來,給你充當擋箭牌,是嘛?”
蔣宏冷笑一聲:“對,李光旭向來愛玩這一套,在他眼里,手下就是個尿壺,需要的時候,拿過來,把那東西塞進去,不需要的時候,直接往床底下一丟,能扔多遠就扔多遠,我和我哥,跟他打了十多年交道了,早就看得透透的了。他跟別人玩這套把戲可以,但在我這兒行不通,你不站出來,那就大家一起完蛋,我反正是豁出去了。”
林海聽罷,笑著說道:“尿壺這個比喻,可有點得罪人啊。”
“話糙理兒不糙,老弟,你是個聰明絕頂之人,關(guān)于他的為人,心里應(yīng)該是倍兒清楚,只是不想挑明罷了。”
話越說越蜜,林海聽著有點怪怪的。
蔣宏其人,平時倒也是大大咧咧的,口無遮攔,可今天卻總是感覺有點忽悠的成分。
見他沉吟不語,蔣宏繼續(xù)說道:“老弟,咱哥倆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辦任兆南不過是個幌子,真實目的,就是李光旭想要鏟除異己,王波,趙永杰等等一大批人,不都被拿下了嘛,現(xiàn)在目的達到了,但一看形勢有變,他就想往后縮了,這是慣用的伎倆,對了,我猜他肯定跟你說過諸如什么老了,力不從心了,要退出歷史舞臺了之類的話,對不對。”
林海無語,只好笑著點了點頭。
“這套話啊,他跟我哥說過,跟我也說過,跟很多人都說過,這家伙也夠可以的了,一段老掉牙的臺詞,逮誰跟誰用,連修改的都懶得修改,實在是有點過分。”
林海不打算針對這個話題多說,于是便正色說道:“不過,你把那個姓趙的律師抓了,確實有點欠考慮,此人在法律界挺有聲望的,真要到了法庭上,你恐怕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啊,如果是那樣,最后丟人現(xiàn)眼,怎么收場啊?!”
蔣宏苦笑:“你以為我愿意惹這個刺頭啊,但不抓不行啊,有他給任兆南做辯護律師,到了法庭上,照樣能找出一大堆問題來,與其那樣,還不如現(xiàn)在把他拿下呢!至少在任兆南的案子上,我們還能占據(jù)主動,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嘛!”
“可是,你強加給他的罪名,到了法庭上,也判不下來呀。”
“這事,就得看顧書記的威力了,那天他不是說了嘛,我們只管提條件,他負責搞定。”蔣宏說道。
一句話倒是提醒了林海。
是的,假如顧書記出面,這位大名鼎鼎的趙宇輝,還真沒準會在撫川栽個大跟頭。
這樣想著,心中多少穩(wěn)當了些,于是笑著道:“李書記讓我來探一探趙律師的口風。”
蔣宏思忖片刻,皺著眉頭說道:“倒也可以試一試,我和他昨天晚上聊的很僵,換個人,沒準能有點突破。”
“那我就試一試?”林海道:“要不,回去也沒法子交差呀。”
“沒問題,但最好稍微等一等,現(xiàn)在他的銳氣還在,你進去了,未必能有什么好臉色,再關(guān)他半天,等他的銳氣消耗的差不多了,你再進去不遲。”
林海想了想,也就點頭答應(yīng)了。
“還沒吃早飯吧?走,在這兒吃一口吧,看守所的伙食還是不錯的。”蔣宏說著,拉著他便往食堂的方向走去,邊走邊若無其事的說道:“對了,忘記告訴你個事了,看守所今年六月份就要搬遷了,新地址選在撫川西南方向的三家子。為了便于管理,這次把看守所和拘留所合并在一起了,目前已經(jīng)開始規(guī)劃設(shè)計,預(yù)計三月份公開招標,這可是個肥活兒,市里專門拿出了2個億的資金,這還是保守估計,畢竟,現(xiàn)在準確的預(yù)算還沒出來嘛。”
林海微微一愣,隱約猜到了蔣宏要說什么。
“這個項目,我打算讓二肥的綠森置業(yè)承包,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怎么樣?夠意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