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輝聽罷,笑著說道:“看來,今天這頓飯真沒白吃啊,要是沒有林副市長的出謀劃策,此番東遼之行,沒準又要摔跟頭了。”
林海連連搖頭:“別這么說,你是名滿天下的大律師,什么樣的場面沒見過呀,應對這種情況,還不是手拿把掐啊,我起不了啥作用的。”
趙宇輝輕輕嘆了口氣:“你還真說錯了,說起來呢,全國各地我也沒少跑,算是見過些世面的,可到了本省,還沒等施展,就被抓進了看守所,那個蔣局長的手段,更是無恥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以前說是沾邊就賴,可他是連邊兒都沒沾,就敢硬往上賴啊。說實話,如果不是秦嶺及時出手,我現在沒準還押著呢!所以啊,第二次踏上這片土地,心里還真有些打鼓,關鍵是你們這里的一把手太牛逼了呀,顧煥州屬于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兒,不管啥事,只要他一拍腦門,就敢定下來,我算是徹底領教,且心服口服啊。”
提到顧煥州,林海自然不便過多評價,也只是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這頓飯吃的很愉快,最后免不了為誰結賬的事爭執一番。趙宇輝的態度非常堅決,非要掏錢不可,還口口聲聲的說,如果林海不讓同意,他就明天再回請一次。
見他如此誠懇,林海也就順水推舟的答應了。
吃罷了飯,他將趙宇輝等人送上樓去休息,這才和二肥這才出了酒店。
整個晚宴過程中,二肥的表現中規中矩,既沒多說話,也沒像以往那樣貪杯出洋相,全程都默默的坐在位置上,看起來很像個有文化的流氓。
上了車之后,二肥這才笑嘻嘻的問道:“哥,今天晚上我沒給你丟臉吧?”
林海點了點頭:“嗯,有進步,什么時候能把大金鏈子摘了,再換身正規點的衣服,就更像個企業家了。你小子現在也是個有身份的人了,得注意點自已的形象。”
二肥眼珠轉了轉:“哥批評得對,我回去馬上就換!”
“回去,回哪兒?”林海問。
“回撫川啊,其實啊,我早就準備好了,跟你這身打扮差不多,里面是西服,外面是大衣,就是穿上之后,怎么看都別扭,尤其是領帶,只要系上,就他娘的上不來氣,還有那褲子,標準的皮爾卡襠,別提多難受了。不過,既然哥說了,那我必須奮不顧身,明天就以全新的面貌出現在你的面前。”二肥說著,兩個小眼睛嘰里咕嚕亂轉,一看就沒藏好心眼。
林海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正打算表揚他幾句,但一看那包藏禍心的笑容和冒著賊光的小眼睛,頓時就明白了過來。于是笑著道:“回什么撫川啊,你也不嫌折騰的慌,我帶你去東遼商業城,都給你置辦全不就完了嘛!”
“別啊,家里現成的,再買就浪費了嘛,蓮姐要知道了,非罵我不可,你就甭管了,我回去之后換好了,明天早上去你辦公室報到!”二肥急頭白臉的說道。
林海無奈的嘆了口氣:“兄弟啊,你就別在我面前演戲了,你那點心思,我早就看出來了。”
二肥被戳穿了心思,只是訕訕的笑。
林海想了想,鄭重其事的說道:“我知道你不想干這個差事,但沒辦法,楊燕很關鍵,必須有個可靠的人盯著,而且,你手里還有那套設備,正好可以對她進行全方位的監聽。你自已說,除了你之外,誰還能擔起這個重任?”
二肥苦著臉問:“哥,你能給我派個別的重任嘛?哪怕讓我回老爺嶺去喂豬,都比這差事強,現在只要看到那娘們,我氣得腎都疼,就想抽她一頓。”
林海思忖片刻,說道:“養豬能算是重任嘛?別說了,算是我求你了,再忍耐幾天,行不?”
“還要多久?”二肥眼巴巴的問。
“多則一個月,少則十多天。”林海說道。
其實,這已經是打了折扣的,到底要多長時間,需要看事態的發展和走向,根本無法預估,林海只是盡量往少說。
二肥聽罷,頓時就蔫了,耷拉著肥嘟嘟的大臉,嘟囔道:“這么長時間啊.......”
林海見狀,故作失望的長嘆一聲道:“算了,既然你這么為難,那我就只能找別人了。唉,可這一時半會的,上哪兒找啊。”
二肥低著頭思忖良久,最后猛的拍了下大腿,咬牙切齒的道:“也罷,誰讓是哥的事呢!再不愿意也得奮不顧身,啥都別說了,交給我就是了,別說一個月,就是三個月,我也認了!權當給那個娘們當免費保鏢了。”說完之后,眼珠子轉了轉,又小心翼翼的問道:“哥,我說禿嚕嘴了,不至于真三個月吧?”
林海本來有些許的戲謔,但聽二肥說完,也有些動容,于是正色說道:“老肥,我之前就欠你半條命,現在又欠了你個大人情,所有這些,哥的心里都有數,你就跟著我好好干吧,這才哪到哪啊,好日子在后面呢!”
二肥咧嘴大嘴笑道:“哥,這話二叔也說過,說你將來的成就,要比李光旭那老癟犢子牛逼得多,我這輩子就跟定你了。只要你一句話,刀山火海,必須奮不顧身。”
“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了,走吧,去大爐鎮。”林海笑著道。
二肥答應一聲,啟動汽車,一陣風似的開了出去。
四十多分鐘后,汽車緩緩開到了大爐鎮,二肥下了車,招呼跟在后面的幾個手下徑直朝周家而去。林海則坐在車里,略微穩了下心神,這才拿出手機,撥通了王輝的手機。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林副市長,你好,真是巧了,我也正打算給您打電話呢。”王輝說道。
林海笑著道:“是有什么情況嘛?”
“沒什么情況,楊燕剛回來,一切正常。”王輝說道:“我是想跟您請個假。很短,就兩天,而且,我不在這兩天,人也都安排好了,您就放心吧。”
“沒問題,反正最近也很消停。”林海說完,像是很隨意的問道:“是局里有什么任務嘛?”
王輝略微遲疑了下,說道:“不是,是我弟弟從廣東回來了,大半年沒見面了,我合計跟他聚一聚,順便商量點家里的事。”
盤峪口風波之后,王強便辭去了中學副校長的職務,孤身南下,一晃大半年才回來探親。
“是嘛?替我給他帶個好。”林海平靜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