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派出所,林海駕車徑直往市里趕去。
撫川希爾頓酒店位于市中心,別說此刻正趕上交通晚高峰,就是在正常路況下,至少也要四十分鐘左右的車程。
林海打開了雙閃燈,除了沒敢闖紅燈之外,一路各種違章行駛,即便如此,趕到希爾頓酒店,也用了將近一個小時。
作為老牌的五星級酒店,希爾頓經常承辦市委市政府的公務接待,員工對市里公務車輛都很熟悉,一見林海駕駛奧迪的牌照,便直接讓他停到了門前預留的車位里。
在路上的時候,林海就給常靜茹打了電話,表達了歉意,常靜茹雖然明顯很是不爽,但倒也并沒有說什么。
到了房間門口,他輕輕按了下門鈴。然后便整理了下衣服,靜靜的等候,可足足過了一分鐘,房間里也沒什么動靜,他還以為是門鈴出了問題,只好又摁了下,這次清晰的聽到了叮咚一聲。
還是沒有回應。
啥意思?我都道歉了,難道這位常大小姐不給機會,已經自已出去吃飯了?不至于吧,好歹也是個中夏集團的核心高管,精英中的精英,咋還耍起小孩脾氣了呢?
又等了片刻,見還是沒反應,他拿出手機,正想撥打常靜茹的電話,卻聽見門鎖有響動,于是連忙收起手機,調整了下自已的情緒,努力讓笑容更具親和力。
房門緩緩打開了。常靜茹穿著一身睡衣,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我還以為你不在呢?!绷趾Pχ馈?/p>
常靜茹歪著頭,冷冷的道:“你看看現在什么時候了,我已經準備休息了?!?/p>
林??嘈Γ骸皩嵲诒?,今天出了點突發情況,我已經盡最大努力了,還請常小姐理解為盼?!?/p>
“對不起,我沒有理解別人的習慣。”常靜茹還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勢:“說實話,我很懷疑撫川方面的誠意,所以,打算明天就帶領團隊返回省城了。跟你們這種不講信譽的人,不談也罷?!?/p>
對于這個難纏的女人,林海是有心理準備的,不過沒想到這娘們的刁蠻竟然到了過分的程度,如果不是事態緊急,他真想拂袖而去了,可現在只能強忍著心頭的不快,繼續陪著笑臉道:“別啊,我和姚董都通過電話了......”
話還沒等說完,就被常靜茹打斷了:“不要拿董事長壓我,收購柳杖子礦是公司行為,董事長也說了不算,中夏集團投資審核委員會是向董事會負責的,不是向董事長負責。作為談判首席代表,我會把取消談判的原因向董事會陳述的?!?/p>
林海聽罷,眼珠轉了轉,笑著道:“就算不談判了,那也該請我進去坐坐吧?!?/p>
“不好意思,時候太晚了,沒這個必要了?!背lo茹冷冷的道。
這一天下來,林海忙得腳打后腦勺,嗓子都快喊冒煙了,身體極度疲憊,再加上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搞得心情也很煩躁。只是因為有求于人,才努力的陪著笑臉,但常靜茹的態度實在令他忍無可忍,心中的火瞬間就燒到了腦瓜頂!
“常小姐,我是來跟你洽談合作的,不是來跟中夏要飯的,今天確實是來晚了,但事出有因,而且也反復跟你道歉和解釋了,何必不依不饒呢?你是不是有點太拿自已當盤菜了呀!好,你不是要走嘛!那就請便吧,老子還不伺候了呢!”說完,轉身便走。
別看嘴上挺強硬,但實際上心里還是有點打鼓的,畢竟,在這個節骨眼上,中夏集團所起到的作用是無法替代的,即便是短期內無法達成合作,但至少也可以起到穩定局面的作用。
盡管李光旭說得天花亂墜,但林海卻很清楚,無論何時何地,都必須要有自已的方案和計劃,而不能完全聽命于他人,換言之,他可以根據局勢的變化及時做出調整,但堅決不能徹底的放棄自已的方案和計劃。
所以,在他的內心深處,還是不打算放棄和中夏談判的,即便明知道常靜茹難纏,也是耐著性子趕了過來,可不料最終還是沒能很好的控制住情緒。
其實,從國外回來之后,常靜茹對他的態度明顯有了轉變,尤其是上次在東遼見面,雙方總體而言還是比較愉快的,林海也隱約感覺,這個女人與其他白領精英不盡相同,別人是吃軟不吃硬,而她則屬于那種吃硬不吃軟,在可控的范圍之內,適當發點脾氣,效果反而會更好。
所有這些因素綜合在一起,才導致了他的揚長而去,不過,他還是留有余地的,并沒大步流星,而是故意放慢了腳步。只待常靜茹的態度稍微有點松動,隨時可以轉身再回去。
然而,他并沒有等到常靜茹的挽留,而是砰的一聲。
轉身一看,我靠,這女人居然把房門關上了。
這咋辦?他站在原地,有點懵圈了。
短暫的慌亂過后,他很快就鎮定了下來,別著急,再等一等,沒準很快電話就打過來了,他這樣想,畢竟,姚啟超對柳杖子礦垂涎欲滴,不會就這么輕易放棄的,常靜茹沒準也是在玩心理戰。
足足過了五分鐘,手機如同睡著了似的,沒有任何動靜。
這可麻煩了,他不禁有點撓頭了,這娘們居然玩真的。
略微思忖片刻,把心一橫,下了決心。
既然人家不找,那我就自已回去唄,這也不丟人,這樣想著,剛打算邁步往回走,手機屏幕突然閃了下,顧煥州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不敢怠慢,趕緊快步走到電梯間附近,這才把電話接了起來。
“顧書記您好?!彼馈?/p>
顧煥州的聲音很平靜:“忙什么呢?”
“嗯......我......”他支吾著,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一個大男人,怎么還跟個小姑娘一般見識呢?成何體統!別說小茹是來幫你的,就是是普通客人,你也要盡地主之誼嘛,拿出點紳士風度來,別總跟個小土匪似的?!鳖櫉ㄖ菪χ?。
小茹,這個稱呼令林海暗暗吃了一驚。
要知道,以顧煥州的身份和地位,如果不是非常熟,是不會對一個女性用這種比較親昵稱呼的。
“您怎么知道我和她......”林海問了句廢話。
“人家把狀都告到我這兒了,我能不知道嘛?馬上回去賠禮道歉,一分鐘也不許耽擱,跑步行動!”顧煥州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