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偉明顯愣了下，臉色也微微有些變了，不過，只是轉瞬之間就恢復了正常。
他歪著頭想了想，似笑非笑的道：“你的進步總是出乎我的意料，居然......”
話還沒等說完，就被林海打斷了：“什么進步！難道我猜對了？”
王大偉眨巴了幾下眼睛，怔怔的道：“我操！你小子在詐我？”
林海深吸了口氣：“哪條法律規定，我不能詐你呀，不過，到此為止吧，我不想再以這種方式繼續我們的談話了，太費腦子，忒累！”
王大偉聽罷，頓時有些急了，他起身走過來，在林海身邊坐了，林海見狀，下意識的把身體往旁邊挪了挪，與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干嘛？有啥話坐對面說唄！別離我這么近。”林海冷笑著道。
王大偉的口氣近乎乞求：“老弟，這個忙，你真的不打算幫了？”
林海淡淡一笑：“我說不幫忙了嘛？”
“那就是幫忙？”王大偉的兩個小眼睛頓時閃過了一絲光。
林海卻搖了搖頭：“你哪只耳朵聽我說要幫忙了？”
這下輪到王大偉發懵了，他怔怔的看著林海，苦笑著問道：“那......那你到底是啥意思啊？”
“隨你怎么理解都可以。”林海說道：“你不是說了，真真假假是可以在特定條件下互相轉換的，所以，幫與不幫也是同理啊。”
王大偉撓了撓頭：“兄弟，你這不是給我出難題嘛？”
“廢話，就許你給我出難題，我憑啥就不能給你出點難題呢？就算是公平起見，你也應該接受吧。”林海笑著道。
王大偉低著頭沉思片刻，最后深吸了口氣，猛的拍了下大腿，說道：“好吧，那你明說吧，在什么樣的條件下，答應和拒絕，才能實現轉換呢？”
“這個先不著急，我得見過余紅旗之后，才能定奪。”林海平靜的道。
王大偉聽罷面露喜色，笑著道：“好，那就趁熱打鐵，今天晚上，我安排你們倆再見一面，其實啊，昨天楊煥新和秦志剛都在場，說話做事都不方便，今天晚上就你和我，保密系數杠杠滴。”
“今天晚上.....這個我可確定不了，要看我的工作安排。”林海說道。
王大偉卻道：“你工作再忙，也不至于連軸轉，這樣吧，不管多晚，你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林海笑著道：“工作不能連軸轉，但為了你可以連軸轉唄。”
“這是倆概念嘛，咱們之間是交情呀，工作跟交情能相提并論嗎！”王大偉笑著道。
林海也不想跟他計較這些字眼，而是話鋒一轉，問道：“下面，有兩個問題，你必須跟我說實話，否則，一切免談。”
王大偉拍了下胸口：“放心吧，從現在開始，這里面裝得句句都是實話。”
林海哼了聲，說道：“第一，二肥怎么樣了，你把他關在哪兒了？”
王大偉苦著臉道：“什么叫關在哪兒了呀，有你這層關系罩著，我敢為難他嘛，我在省城有個秘密據點，絕對安全，環境優美，閑人免進，里面要吃有吃，要喝有喝，一應俱全，等姚老考察結束，風聲過去之后，自然就回來了，到時候見了面，你可以問啊，如果有半句謊話，天打五雷轟！”
林海也不糾纏，直接說道：“第二件，柳杖子礦的事，你打算鬧多大？”
王大偉略微遲疑了片刻，并沒立刻回答。
“咋了，打算現編啊？”林海笑著道。
王大偉嘆了口氣：“兄弟，這可是絕對機密啊，按理說是不應該告訴你的，但今天話說到這兒了，我也豁出去了，不過，你可萬萬不能走漏消息啊。”
林海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已經安排好了，等姚老到了之后，自然會有人站出來。”王大偉說道。
“可是，鬧事的人都被抓了呀。”
王大偉狡黠的一笑：“那都些烏合之眾，怎么可能指望他們呢？不過是虛晃一槍，吸引李大人的注意力而已，真正的致命一擊，必須隱藏起來呀。”
林海恍然大悟。
其實，在此之前，他也曾經不止一次的想過類似的問題。
如果這一切都是顧煥州設下的局，那蔣宏讓二肥糾集這幫人，就顯得過于低級了。堂堂封疆大吏，怎么可能把如此機要大事交給一幫地痞流氓呢！畢竟，這幫家伙除了惹是生非，幾乎干不了什么正經事的。
現在看來，這應該顧煥州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
他應該也料到了李光旭會采取強硬措施，并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住局面，所以，才虛晃一槍，把絕大多數火力吸引了過去，而真正的殺招其實是藏而不露的，就等著關鍵時刻發揮作用呢。
這兩個人之間的斗法，實在是精彩紛呈，令人拍案叫絕啊。
見他沉吟不語，王大偉還以為是不滿意，連忙又補充道：“老弟，我只能說這么多了，事實上，這已經很過分了，如果你要把消息泄露出去，讓李大人有了防備，功虧一簣，那我的罪過可就太大了。”
“你認為我會告訴李光旭？”林海問。
王大偉嘆了口氣道：“你這個人吧，太重感情，李光旭待你不薄，我還真有點擔心你繃不住的。”
“我重感情不假，但也沒到拿自已的前途和命運開玩笑的地步，而且，我敢打包票，就算我把消息泄露給李光旭，他也照樣在劫難逃，事實上，從他采取強硬措施那一刻起，一切就已成定局了。。”
王大偉笑著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想不到你的眼光這么毒辣，以后再想跟你耍個花招，還真要提前掂量了下呢！”
林海聽罷，卻只是淡淡笑了下，未置可否。
王大偉繼續說道：“確實如此，高手過招，都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你能看到的，都是人家想讓你看到的，其實，以我對李大人的了解，他也可能是留了后手的，不過，即便如此，想過這一關，也是難上加難啊。”
話音剛落，林海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連忙朝王大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才把電話接了起來。
“您好李書記。”
“在哪兒呢？”
“辦公室。”
“馬上過來趟，有事。”李光旭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