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海沉吟不語,王寅繼續說道:“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其實啊,最想置蔣局于死地的人,正是王大偉這個小鬼,要不是他在里面攪和,留置可能都解除了。說句不該說,您也得提防著他點,這家伙是屬狗臉的,說翻就翻,而且翻臉就咬人,咬住就不松口,咬不死你,也得撕下一塊肉來。”
林海笑著道:“讓你說的,他有這么邪乎嘛!”
王寅皺著眉頭,一本正經的道:“我知道,王大偉跟您的關系不錯,說多了,難免有挑撥之嫌,但對我和他共事多年,對他的人性太了解了,有些話啊,現在也沒法說,總之,您加點小心是沒錯的。”
林海點了點頭:“首先我謝謝你的提醒,其實,我還得更正下,我和王大偉之間并沒什么交情,只是工作上接觸得多一點罷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多嘴了呢。”王寅連聲說道:“晚上我都安排好了,無論如何,您得給我這個面子。”
林海想了想,說道:“你的面子,我肯定給,不過今天不行,今天我有非常重要的事,無法分身,明后兩天事情又比較多,吃飯也不消停,這樣吧,等姚老調研結束之后,再找個時間聚一聚,好不好?”
話說到這個份上,王寅也只能答應,兩人又隨便聊了幾句,他便起身告辭了。
王寅走后,林海點上一根煙默默的吸著。
李慧神秘兮兮的跑去省城,蔣宏托人帶出話來,紀委書記劉延松的消沉狀態,王大偉的急不可耐,再加上王寅那說不上是善意還是別有用心的提醒,所有這些事情看似并無關聯,但只要仔細想一想,卻還是能從中理出些頭緒。
顯然,局勢正在發生變化,不出意外的話,這出大戲的高潮部分很快就要到來了。
蔣宏的脫困,意味著顧煥州在任兆南案上占據了上風,而任兆南一旦被認定為黑,那與大公子爭奪柳杖子礦就順理成章的成了黑吃黑,而王大偉上躥下跳的表現,更是說明陳思遠案幾乎已成定局。
至于劉延松嘛......
外面都傳,說他是在王大偉的鼓動之下,才對在省城住院的蔣宏采取了留置措施,為此,李光旭還大發雷霆,可在林海看來,劉延松是不會那么愚蠢的。
王大偉再囂張,也不過是個小角色而已,就算靠上了顧煥州這棵大樹,劉延松也不可能被他擺布。
所以,劉延松的背后,很可能是吳慎之,就算不是吳本人,至少也是吳慎之集團的重量級人物,也只有這樣,劉延松才敢冒著得罪顧煥州的巨大風險,公然對蔣宏采取行動。
可這才半個月左右的時間,劉延松就偃旗息鼓了,如此虎頭蛇尾,顯然是極其不正常的。
而李慧突然獨自駕車跑去省城,會不會是跟電腦里的那些東西有關呢?
李慧曾經不止一次的說過,她自已會妥善處置這些東西的,該拿出來的時候,自然會拿出來。
而現在,豈不是正合適?
昨天李光旭說,在這場較量中,顧煥州已經勝券在握了,林海雖然連連點頭,但其實并沒有完全相信,但通過今天這一系列的情況,他漸漸發現,這一切可能真的到來了。
砍伐一棵參天大樹的過程可能相當漫長,但大樹最后倒下,也許只是一瞬間。
對林海而言,對形勢提前做出精準預判是非常重要的。他不是王大偉,并沒有到無路可退的境地,沒必要孤注一擲,在保護好自已的前提下,在關鍵時刻發出致命一擊,才能算得上真正的贏家。
由此可見,今天晚上的匯報工作還是很有必要的,至少,在李慧的口中是能得到很多重要信息的,在這方面,他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旁人無法比擬。
看了眼時間,他起身收拾了下,便出了辦公室,駕車出了市政府,直奔壹號公館而去。
隨著在撫川的名氣越來越大,認識他的人日漸增多,走在路上,也經常遇到熟人打招呼。最麻煩的是,酒店的監控設施都非常完備,很容易讓人抓到把柄。
相比而言,壹號公館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二肥雖然不在,但公館的大堂經理見他來了,也是點頭哈腰的滿招待,林海也不客氣,告訴大堂經理,他晚上要跟一個非常重要的朋友談事情,整個四樓都要清空,連服務員都不能有,在他談事期間,監控設備必須關機,任何人不得上樓。
大堂經理聽罷,二話不說,就去布置了。
林海又親自上樓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任何紕漏,這才撥通了李慧的手機。
“走到哪里了?”他問,
“還有二十分鐘就下高速了。”李慧柔聲說道:“你都準備好了嘛?”
林海笑著道:“一切就緒了,對了,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呢?”
“你不就是我的飯嘛,我現在只想吃你。”李慧說道,濃濃的荷爾蒙味道從手機中涌出來,瞬間把整個房間都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