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布衣,本身還是女性,但李慧卻能在以男性為主體的公務員隊伍中脫穎而出,最終到達了如此高度,其業務能力和政治智慧,當然不是白給的。
事實上,在得知自已將被調往撫川接替李光旭的職務之后,她就一直在暗中準備。
千萬不要以為,領導干部都是到任之后,才開始熟悉和開展工作的,如果是那樣,勢必要手忙腳亂,搞不好是要出大亂子的。
在高中當個班主任,管理四五十個孩子,老師還得提前做點功課呢,更何況是一座幾百萬人口的城市呢?工作量之大,說是千頭萬緒也差不多,什么都等到上任之后再考慮,怎么可能來得及呢?
很多領導習慣上任之后即刻開始調研,但如果提前沒做功課,又去調查什么?研究什么呢?
李慧是深知這個道理的,所以,她準備工作,絕對堪稱細致深入。
首先是調閱了大量資料,對撫川的行政區劃、產業構成、歷史沿革、人口分布、財政稅收等等,都進行了全方位的了解。
其次,是通過各種渠道,對撫川社會動態和政治環境,做了一次詳細的摸查和梳理。
本來,柳杖子礦并不在她的準備工作之內,但從林??谥械弥藝覍ΦV產企業重組的信息后,她立刻著手開始研究。
要把一家停產三年,千瘡百孔的大型國有企業盤活,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時間里,實現復工復產,還要通過國務院專家組的審核,并最終成功入圍,當然不是隨便什么人都具備這個本領的,用老百姓的話說,必須得有兩把刷子。
放眼全省,能勝任這個工作的人,十個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東遼和撫川兩座城市相毗鄰,在計劃經濟時代,同屬老工業基地,國企之間的交流本來就很頻繁,改革開放之后,兩地的國企由于無法適應市場競爭的新環境,紛紛破產倒閉,即便是保留下來的,也大多舉步維艱,而撫川制藥總廠,幾乎算是碩果僅存的一家大型工業企業了。
所以,東遼國資委方面的對陳樹春也非常熟悉,在李慧提出相關問題之后,幾乎是一致認為,陳樹春是接手柳杖子礦的最佳人選。
由于這位陳總的名氣太大了,所以,在東遼也流傳了很多他的故事,可以這么說,李慧足不出戶,就對柳杖子礦和陳樹春有了很深入的了解。
當然,在今天之前,他還不知道撫川方面已經任命陳樹春的事了。
之所以提前一天,輕車簡從抵達撫川,其實就是為了在正式上任之前,專門抽出一天的時間,去柳杖子礦實地看一看,也好做到心里有數。
所以,當得知林海和于振清都在柳杖子礦的消息后,她隨即決定前往,嘴上說是要湊個熱鬧,其實是想通過這次接觸,探下陳樹春的虛實。
要知道,今天的身份是很微妙的。
別看前呼后擁,所有人都對他禮敬有加,但在省委正式宣布之前,她就還不是撫川市委書記,沒有這個頭銜,說話做事就方便了許多,換言之,如果是明天面對陳樹春搞的這些內容,她就比較尷尬了,估計跟林海差不多,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只能揣著明白裝糊涂了。
而包括林海在內的在場眾人,卻沒有意識到這一層,自然就面面相覷了。
李慧何等聰明,看出了大家的心思,于是笑著道:“我今天可是無官一身輕啊,東遼方面的工作已經交接完畢,撫川還沒有正式上任,屬于啥事都沒有階段。”
此言一出口,林海率先就想明白了。于是連忙接過了話茬:“對,李書記今天算是以個人身份,所以,此番不算數,等您正式上任之后,還得再來一次!”
李慧微笑著道:“沒錯,盤活柳杖子礦,重振老工業基地的雄風,是我任期之內的最重要的工作之一,這個地方,我會經常來的?!?/p>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一句話,讓現場的氣氛頓時活躍起來。
要知道,作為幾乎被遺忘的老牌國企,礦區職工太渴望被重視了,這三年多,他們通過各種方式強烈要求和李光旭直接對話,但卻從來沒得到過允許。最后總算如愿了,可李光旭也僅僅是露了個面,前后談了不到半個小時,就拂袖而去,緊接著便實施了高壓政策,手段之強硬,就差把每家每戶的大門都釘死了。
而新來的美女書記卻做出了如此承諾,怎么能不令大家歡欣鼓舞呢?
大型國企的興衰與政策傾斜之間的關系是毋庸置疑的,市領導的重視則往往意味著政策傾斜的開始,國企員工對此是非常敏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