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輝.......
王大偉在心里默默的念叨著這個名字,很快就對上了號。
前段時間,林海偷偷命令此人對周家進行監視,后來又通過崔勇和王寅,從撫川調來了六名偵查員協助其工作。
而且,王輝今天也在現場,但只是負責外圍警戒,從這點上看,說明他并不是蔣宏的人。令人費解的是,王輝執行監視任務算是給林海干私活兒,現在公開站出來指認尸體,等于是把林海置于一個非常尷尬的境地。此舉多少顯得有些突兀。
當然,他這么做也許迫于無奈,畢竟,當時配合工作的偵查員都是撫川的,就算他不站出來,這些人同樣會指認尸源,如果出現這種情況,他反而會很被動,還不如自已說出來。
雖然感覺其中有些玄機,但王大偉并無暇多想,此時此刻,他的心思都在另外一件事上。
這兩個槍手和周海豐到底是誰干掉的,才是必須查清楚的,而要查清楚這一點,就只能和劉驥才取得聯系,而這種聯系,是不可能在電話中進行的。
現代科技雖然極大的縮短了空間和時間,但也增加了太多不確定性,尤其是這種比較隱秘的事,在電話中溝通,對雙方都不安全,想要把話說透,最好的方式就是面對面。
王大偉已經24小時沒合眼了,現在頭疼欲裂,精神萎靡,他是真打怵再跑趟京城。
我是不是太緊張了呢?他這樣在心里問自已。準確的說,周家這把大火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事實上,周海豐就這么稀里糊涂的死掉,正合了他的心愿。至于破案嘛,以蔣宏的本事,很難在短期內取得什么進展,似乎沒必要馬不停蹄的跟劉驥才溝通信息。
不過,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值此關鍵時刻,任何想當然的決定,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看似沒有聯系的兩件事,沒準就會在某個點兒上互為因果,他不僅要扳倒吳慎之,還要時刻提防蔣宏在背后下刀子,甚至林海,都有可能成為潛在的對手。
所以,這件事還真不能含糊,必須馬上跟劉驥才溝通核實,只有在得到肯定答復之后,他才能采取進一步的措施。
奶奶的,還是咬牙堅持下吧。
這樣想著,拿出手機,撥通了張成林的電話。
“成林,給我定明天最早一班飛京城的機票。”他道。
上次和顧煥州溝通之后,張成林已經從曙光分局正式調入省廳,擔任辦公室主任兼警務保障局局長,成了他的大總管,現在無論大事小情,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布置好了機票的事,他在附近找了個小超市,買了兩罐雀巢咖啡,一口氣喝了罐,又抽了根煙,這才感覺精神了不少,隨即駕駛汽車,朝著省城機場方向開去。
兩個小時后,他抵達了省城國際機場,此刻已經已經是后半夜三點多了,距離航班起飛還有兩個多小時。他拖著疲憊的腳步進了候機樓,在貴賓休息室的沙發打了個盹,算是恢復了點體力。
清晨六點半,飛機徐徐在京城機場降落,他隨即撥通了劉驥才的電話,相約見面。
這段時間,兩人接觸非常頻繁,為了掩人耳目,他們倆很少在公開場合碰面,一般都約在機場附近的某個地方。
本次也是一樣,兩人相約在機場高速入口處。
王大偉沒太著急,他在航站樓的餐廳里吃了個早餐,吃飽喝足之后,又在衛生間簡單洗漱了下,這才打了臺出租車,朝著約定地點而去。
抵達之后,在清晨的寒風中等了半個多小時,劉驥才總算是趕到了。
他開門上車,皺著眉頭嘟囔道:“老劉啊,你能不能有點時間觀念,遲到了快半個鐘頭了。”
“你以為我愿意啊,京城早高峰堵得厲害,接到你的電話,我就出發了,已經是盡全力了。”劉驥才苦笑著道:“怎么了,這么急趕過來,該不是又出什么新狀況了?”
王大偉點了點頭:“是的,確實出狀況了,周海豐家里昨天晚上失火了,在現場發現了三具尸體,其中一具有明顯的槍傷。”
劉驥才聽罷,不由得一愣,沉吟著道:“三具尸體.......有周海豐嘛?”
“目前還不確定,明后天DNA比對結果出來之后,就清楚了。”王大偉道,說完,直勾勾的盯著劉驥才,半晌,這才又道:“劉兄,你得跟我說實話,周海豐的死,是不是老爺子.......”
劉驥才想了想:“老爺子之前確實想要除掉周海豐,我也通過秘密渠道找了兩個人,不過,兩個槍手到了東遼之后,很快就暴露了,所以,行動就取消了。”
“你確定已經取消了?”
以劉驥才的身份,當然不會做這種又臟又黑的活兒,肯定是交給某個得力的手下去辦,而這個手下也不可能直接與槍手接觸,中間一定隔著好幾層。即便槍手被抓了,直接與槍手接觸的那位會立刻潛逃出境,所以,別看是殺人越貨的勾當,但其實風險完全可控。
也正是由于安全措施太到位了,不排除存在信息差的可能。
劉驥才的回答卻非常肯定:“當然,負責接應的人發現兩個槍手暴露了之后,第一時間就切斷了所有聯系。他們做事都很專業的,絕對不會冒這種風險。怎么,那兩個槍手在現場被抓住了?”
“在我看來,比被現場抓住還要麻煩。”王大偉說道:“其中一個叫趙宏友的,被擊斃了。”
“你確定是他?”
王大偉點了點頭:“確定。我的人跟蹤過這兩個槍手,當時只是感覺他們的行蹤非常詭異,現在看來,其實是因為與上線的聯系被切斷后,跟個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撞。”
劉驥才沉吟不語。
王大偉試探著問道:“我的意思是,吳老爺子有沒有可能繞過你,讓別人來做這件事呢?”
“幾乎不可能,再說,就算繞過我,那也不可能找同一撥槍手呀,而且,這兩人也很奇怪,上線都沒影了,按理說應該早就開溜了,怎么還會出現在周家呢?”
“是的,這也是我這么急來找你的原因。”王大偉說道:“我現在擔心,老爺子是不是已經不信任你了?”
劉驥才把身子往座椅上靠了靠,半閉著眼睛,沉思良久,這才說道:“這個嘛......我也不敢確定,但即便他不信任我了,也沒必要把兩個槍手做掉吧,這么做,豈不是等于替我擦屁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