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林海思忖良久,還是決定跟二肥溝通下。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了起來,聽筒里傳來的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讓他不由得皺了下眉頭。
“哥,啥事?”二肥大聲問道。
“王大偉要去找你。”林海說道。
“什么?王大偉要怎么的?”二肥沒聽清楚,隨即大聲喝道:“把音樂小點聲,媽的,沒看我打電話呢嘛?”
音樂的聲音頓時就被調低了。
“王大偉要去找你?!绷趾Uf道:“你要是不想見他,就躲一躲?!?/p>
“我又沒違法犯罪,干嘛要躲呢?他想見我可以啊,但是得預約,我現在是著名企業家,分分鐘幾個億進賬,沒預約一概不見?!倍室槐菊浀暮f八道著。
“要見就痛痛快快的見,不見就拉倒,別扯犢子?!绷趾Uf道:“你再好好想一想,我個人覺得,還是得好好維護和王大偉之間的關系,盡量不要搞得太僵?!绷趾3烈髦?。
二肥想了想:“我明白你的意思,哥,放心吧,我心里有數,對了,他沒說要見我干啥嘛?”
“周海豐死了,他想找你了解點情況。”林海說道。
“我啥都不知道!了解個屁?!倍收f道。
林海輕輕嘆了口氣:“老肥,我是這么想的,如果這件事跟你沒有任何關系的話,配合下王大偉,也未嘗不可,你說呢?!”
“當然跟我沒關系呀,不過,跟我沒關系,也不代表我必須把掌握的情況告訴他?!倍收f道:“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知道該怎么對付他的。”
林海正想再說幾句,可又有電話打了進來,他看了眼手機屏幕,見是李慧的來電,于是略微思忖片刻,說道:“好吧,那你就自已斟酌著辦吧,”說完之后,直接切換到與李慧的通話。
“跟誰打電話呢?”李慧的聲音柔柔的,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一個朋友。”林海冷冷的道。
“男朋友還是女朋友?”李慧笑吟吟的問,聽說話的語氣,身邊好像沒什么人似的。
“女朋友!咋的!”林海沒好氣的回了句。
李慧卻咯咯的笑出了聲:“好啊,改天給我也介紹下。我幫你把把關,省得被那些心懷叵測的女人,把你這個小帥哥給忽悠了。騙點錢倒無所謂,萬一要是被騙了色,那我豈不是賠了?!?/p>
林??扌Σ坏茫骸澳懿荒軇e這么說話!我不喜歡!”
“我喜歡!”李慧說道:“有意見啊?反對無效,給我憋回去?!?/p>
“簡直是胡攪蠻纏?!绷趾`洁斓馈?/p>
“你嘟囔什么呢?”李慧應該是沒聽清楚:“敢不敢再說一遍!”
“我說你胡攪蠻纏!”林海大聲說道。
李慧聽罷,略微想了想,很認真的道:“這么多年,我在任何人面前,都要扮演一個理性且冷靜的女領導角色,其實,我很想胡攪蠻纏,也很想蠻不講理,但身份不允許我那么做,說實話,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有些許的放松,這或許是我越來越離不開你的原因吧。”
林海的心不由得微微一顫。
是的,身為主政一方的父母官,李慧不得不把自已柔弱的一面深深隱藏起來,她必須端莊得體,必須精力旺盛,必須充滿智慧,否則,各方面的質疑隨時都會把她壓垮。
然而,她首先是個女人。
她需要情感表達和宣泄,而社會對女性官員的要求,往往比男性要更嚴苛。
“你......你稍微蠻不講理的點,我還是能接受的。”林海苦笑著道。
李慧嘆了口氣:“這還差不多,趕緊回來吧,大家都等你呢?!?/p>
“我......”
“別廢話了,不讓你當秘書長還不成啊,這么好的差事,多少人眼睛盯著呢,還愁沒人干呀!我剛剛和李俠交換了下意見,他一口氣給我推薦了好幾個備選呢。”李慧說道。
林??偹闼闪丝跉猓骸罢f話算話?!”
“本大人向來說話算話。”李慧笑著道。
“嗯,我這就回去。”林海說道。
“直接來我辦公室吧,我跟大家說了,一個小時之后再開會,你先過來,咱倆單獨聊幾句?!?/p>
“好的?!?/p>
只要不當秘書長,一切就都好商量,林海心情大好,趕緊調轉車頭,重新駛入市委機關大院,停好了車,一路小跑著進了辦公樓,到了李慧的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兩下,也不待里面說話,便推門走了進去。
李慧正站在窗口,聽到他進來了,頭也不回的說道:“十五年前,我曾經在撫川市委組織部進修過一個多月,當時我記得市委對面還是一片上個世紀興建的老舊小區,破破爛爛的,不成個樣子,可現在,這里已經成了撫川的核心商圈之一,相比而言,東遼的發展速度就太滯后了,最近十年,城市核心區的變化基本不大。”
撫川市委地處城市中心地段,近些年發展確實非??欤伺d建大量高端寫字樓外,還有好幾個國內著名地產商的樓盤落戶于此。
“話也不能這么說,你執政這一年,東遼也發生了很大變化嘛!”林海說道。
李慧卻搖搖頭:“東遼和撫川,在計劃經濟時代,在省內的地位幾乎差不多,改革開放以后,一度還成了難兄難弟,可就這短短的十五年,便拉開了這么大的距離,李光旭功不可沒啊。”
林海想了想:“他確實功不可沒,但他的時代過去了,接下來,是屬于你的時間了。”
李慧緩緩的轉過身,面色凝重的說道:“你說錯了,在顧書記的心目中,我一定是個過渡性的人物,未來到底屬于誰的時代,現在還不好說,也許是你,也許是別人,?!?/p>
林海微微一愣,顧煥州確實說過這樣的話,只是沒想到,李慧竟然會把自已的政治前途看得如此通透。
他想了想,試探著問道:“為什么會認為自已是過渡型人物呢?”
李慧淡淡的道:“對于顧書記而言,我是不可能成為他的嫡系的,如果不是現階段與吳慎之斗得正酣,根本不會用我,你有所不知,他多次想從連山那邊調干部到本省,但都沒得到陸老的批準,所以,無奈之下,才只能啟用我這樣的非嫡系人員?!?/p>
“陸老沒批準.......”林海沉吟著道:“可是,陸老和顧書記,現在應該是一個戰壕的呀。”
李慧沒說話,而是緩緩在沙發上坐了,這才微笑著說道:“這就是政壇高手的智慧所在了,陸子鳴需要顧煥州去制衡或者搞定吳慎之,但同時又在某種程度上限制顧的發展,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自已的利益,而顧書記絕非池中之物,為了扳倒吳慎之,他只能委屈求全,拜倒在陸的門下,甚至重用我這樣的人來討好陸老,但當他完成夙愿之后,便會漸漸擺脫陸的控制,而我必將成為首批被淘汰的對象,雖然不至于丟官罷職,但邊緣化是肯定的,所以,只能是個過渡型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