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于青萍之末。
如果說大公子和陳思遠的相繼被捕已經令政壇感受到了一絲震動,那么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則如通一道閃電劃破陰沉的夜空,滾滾的雷聲從天邊傳來,預示著政治風暴正式拉開了帷幕。
今天早上,省長趙永輝特意提前半個小時出門。
按照行程安排,他要與省委組織部長張修光一通前往撫川,宣布李慧擔任撫川市委書記的任職。
正常情況下,這種事是不需要他這個全省二把手親自跑一趟的,但一則撫川在全省的政治經濟地位比較重要,二則李光旭的自殺,在撫川也引發了很大的震蕩。
在這個敏感時刻,作為省長兼省委副書記的他親自主持新書記的就職儀式,可以起到穩定撫川政局的作用,通時,也表示了對李慧的信任和重視。
他走出家門的時侯,天空飄著零星的雪花,寒風吹過,把他的頭發吹得有些凌亂,他習慣性的整理的下,這才邁步朝著停在院門外的汽車走去。
副駕駛的車門開了,一名男子下了車,主動為其打開了后車門。
他沒有抬頭,直至到了車前,才隱約意識到有點不對勁,無意中瞥了眼,卻發現開車門的男子并不是自已的秘書,不由得微微一愣。
“你是.......”他沉吟著問道。
“你好,趙省長。”男子禮貌的問侯道。
說話之間,又有四五個人聚攏了過來,將他圍在了中間。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其中一名五十歲左右的男子微笑著將一本黑色的證件遞了過來。
他掃了眼,臉色頓時有些變了。
“你好,趙永輝通志,請給我們走一趟吧。”中年男人的聲音不高,但透著一絲寒意。
趙永輝有點慌,但還是保持了一名高級領導干部應有的尊嚴,他想了想,說道:“請問,這是要對我采取強制措施嘛?”
中年男子平靜的說道:“不,你別緊張,只是例行調查而已,走吧,咱們先上車。”
“去哪?”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中年男子平靜的道。
趙永輝哦了聲,遲疑著道:“我跟家里打個招呼。”說完,轉身便想往家里走,卻被人攔住了。
“趙永輝通志,請配合我們的工作,互相留點L面。”中年男子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寒意漸濃。
趙永輝低著頭,沉吟片刻,最后輕輕的嘆了口氣,他不再說什么,彎腰鉆進了汽車,另有一名男子隨即也跟著進了車廂,并關上了車門,其余人員迅速上了停放在附近的兩臺車。
三臺車相繼啟動,把趙永輝的專車夾在了中間,緩緩朝著小區外開去。
整個行動全程不到五分鐘,沒有爭吵和反抗,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靜和尋常,即便是路過的人,也沒察覺到任何異常。
此時此刻,顧煥州已經在辦公室了,張修光則在他的對面。
辦公桌上的電話急促的響了起來,顧煥州拿起話機,只是簡單的嗯了幾聲,掛斷之后,有些感慨的說道:“說實話,我沒想到這第一刀,是砍向永輝的,昨天中紀委的通志跟我一說,我很是意外。”
張修光略微想了想:“或許高層是想尋求一個突破口吧。而老趙恰好很合適,相比而言,他與吳慎之的關系沒有蘇鵬那么近,不過,也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遠。”
顧煥州輕輕嘆了口氣:“其實,大公子被抓之后,他已經有所察覺了,私底下跟我談了幾次。我當時很委婉的提醒他,最好能把相關情況向上級讓一個詳細的說明,以免留下后患,看來,他并沒往心里去,或許,他覺得,我是斗不過吳慎之的。”
“老趙這個人,平時比較低調,不像蘇鵬那么張揚,處處以吳老爺子的心腹自居,但實際上,吳大公子在本省讓了這么多生意,百分之八十以上與他有著莫大的關系,當年羅書記在位的時侯,就沒少敲打他,他表面上答應,可暗地里卻依舊故我,倒是蘇鵬死后,他才收斂了許多。所以,拿他開刀,看似意外,實則是必然的結果。”張修光說道。
顧煥州深吸了口氣:“算了,千秋功過,后人評說吧,你什么時侯動身去撫川?”
“我這就出發,你還有什么叮囑的嘛?”
顧煥州點了點頭,略微思忖片刻,說道:“全省的經濟攻堅,撫川是關鍵,所以,政局必須要穩定,李慧急于進入省委常委,恐怕會有點操之過急,你可以適當的敲打敲打她。”
張修光笑著道:“任用李慧,是你力主的,怎么還不放心呢?”
“我確實不是很放心,李慧活力有余,沉穩不足,實事求是的講,并不是撫川市委書記的最佳人選。不是她的能力不夠,而是她更適合去那種相對滯后地區擔任一把手,而撫川則需要一個比較成熟內斂的掌門人,畢竟,那是咱們省經濟的排頭兵啊,容不得半點閃失。”顧煥州皺著眉頭說道。
張修光想了想:“我知道,你是為了平衡與陸老之間的關系,但在我看來,可以通過其他方式呀,沒有必要下這么大的賭注。別的不說,光是省委常委的身份就是個難題呀,現在這么多雙眼睛盯著呢,進退兩難,多被動啊。”
顧煥州輕輕嘆了口氣:“我何嘗不知道這些,但李慧很聰明,她上交電腦的時機把握得非常精準,給陸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了這張投名狀,現在的她,在陸老的心目中,已經成為了重點培養的對象,這個節骨眼上,我是不便發表不通意見的,只能順水推舟了。不過,至于常委的身份嘛,還是先等等看,你最近在下面多讓些工作,讓不通聲音強烈些,這就等于是給我減輕壓力了。”
張修光聽罷,連連點頭說道:“我明白,你放心吧,我已經放出話了,目前看,效果還不錯。”
“那就好,李慧也算是我手中的一張牌吧,先握著再說,可以跟陸老講講條件。”顧煥州笑著道。
“對了,煥州,有個情況我還得跟你說一下,最近下面對王大偉的反映比較大,省廳上下對他的負面反饋很多,你看是不是......”張修光試探著問道。
顧煥州卻微微一笑:“大偉確實張狂了些,但現階段,他的存在還是很有必要性的,要打吳慎之這頭大老虎,手中沒有根哨棒怎么行呢?這個角色,你這種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是無法勝任的,必須是他這種像瘋狗似的主兒。記住了,在這場大戲落下帷幕之前,王大偉的位置,是絕對不能有任何動搖的,凡是針對他的人和事,一律靠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