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神秘女孩的出現,讓林海非常緊張。
張成林則告訴他,王大偉在聽取匯報之后,也極其重視,已經命令他采取措施,確保林海以及家屬的絕對安全。
當天上午,化裝成通信公司員工的技術人員,便在林海家門口和樓宇門處偷偷安裝了監控設備。由于該設備會對進出樓道的所有人員進行面部掃描識別,有可能造成公民個人信息的泄露,所以,安裝此類設備的審批非常嚴格,一般都是在公共場所,極少有用在樓道中的。王大偉此舉絕對屬于違規操作,當然,這點違規,對如日中天的他而言,壓根就不在話下。
張成林告訴林海,通過掃描識別,一旦發現異常人員,設備會自動向指揮終端報警,指揮終端接到報警后,則馬上命令附近派出所出警處理。按照指令級別的規定,接警后,警員必須在五分鐘之內趕到現場處理。
盡管仍舊感覺不放心,但林海也知道,在徹底查明神秘女孩的身份和弄清楚她此行真實目的之前,這已經是能夠采取的極限措施了。
張成林看出了他的焦慮和擔憂,于是主動提出,可以安排警力暗中保護。林海想了想,最終也通意了。
在接下來時間里,他的心始終懸著,可轉眼七八天過去了,并沒有任何動靜,那個神秘女孩憑空消失,警方的追蹤再沒有任何發現。
不僅神秘女孩消失得無影無蹤,對大昌律師事務所首席律師徐寶山的調查也是一籌莫展。
經查,徐律師的身份背景一切正常,其所在的律師事務所也完全依法依規,沒有任何漏洞可言。
而關在看守所的余紅旗倒是很平靜,他向東遼市局的辦案人員提出了要聘請律師的請求,并得到了批準,三天后,徐寶山律師帶著兩名助手千里迢迢的趕到了東遼,并跟余紅旗進行了第一次會談。
會談全程都在王大偉的監視之下,但結果毫無所獲。
當天晚上,王大偉再一次秘密提審了余紅旗,詢問丙哥的下落。然而,余紅旗的態度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無論王大偉怎么問,都三緘其口,沉默不語。
這令王大偉非常惱火,他隱約意識到,自已可能被這個一只腳已經邁進鬼門關的悍匪給耍了。不過,他并沒有暴跳如雷,反而始終笑容可掬,溫文爾雅。
你有千條計,我有過墻梯。
只要人還關在看守所,就不怕你耍花招!
別看丙哥敢在東南亞策動的反政府暴亂,但在中國,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也沒膽量闖進看守所搶人。
所以,余紅旗越是表現得胸有成竹,對王大偉來說,則是越有利的。
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唄,王大偉這么對林海說。丙哥這個老狐貍,遲早是要露出馬腳的。
轉眼半個月過去了,林海懸著的心漸漸放下,生活也趨于平靜。
他的生活平靜了,可省內政壇卻波濤洶涌。
趙永輝被中紀委帶走調查的消息很快就得到了官方證實,這個消息在省內政壇造成了巨大的震蕩。李慧的調研工作就在這種惴惴不安的氣氛中結束了。
今天上午,撫川市委召開了常委擴大會議。
這是李慧上任之后主持召開的第一次常委擴大會議,除了市委常委之外,市政府黨組成員,下轄市縣一把手乃至市委市政府各局辦負責人都應邀列席了會議。
李慧到任半個月了,卻沒在辦公室里待過一天,所有時間幾乎全在市內調研,而且是那種神出鬼沒類型的,搞得下面的眾多當權派風聲鶴唳。
在此期間,她的足跡遍及撫川全境,就連距離最遠的偏嶺縣也走到了,林海作為司機兼陪通,累得人都瘦了一圈。
如此認真細致,問題自然掌握了不少,所以,大家都以為,這位新書記召開常委擴大會議,就算不大開殺戒,至少是要打一頓殺威棒,借此樹立自已的威信。
基于這種考慮,與會者難免戰戰兢兢,見面之后,都低聲互相交流,詢問李慧是否去過對方經管的部門,如果去過,群眾反映了什么問題等等。總之一句話,所有人心中都跟十五個水桶打水似的,七上八下。
然而,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在會上,李慧對調研中發現的問題只字未提,反而對全市各行各業給予了高度的贊揚和肯定。諸如市場繁榮,管理規范,素質高責任心強之類的褒獎之詞跟不要錢似的,聽得眾人心花怒放。
這個態度讓大家的戒備之心有所放松,據林海暗中觀察,不少人都表現出不過如此的神色。
在會議的最后,李慧不動聲色的提出,根據省委指示,近期要在全市范圍內搞一次財務大審計,主要審計對象為市屬國有企業和部分職能部門。
市公交總公司,市自來水公司,市政建設公司,市房產局,市國土局,市交通局等等,都在其列。
李慧解釋說,對這些企業和部門的審計工作,主要是按照省委省政府的統一部署,請大家全力配合云云。
類似這種財務審計,其實每年都搞。說沒用吧,每次都能發現點問題,當然,主要以違規為主,一般就是批評教育,限期整改;可如果要說真有什么效果吧,又有點扯淡的意思,因為那些發現的問題,大多屬于隔靴搔癢,更有甚者,有些還是故意露出的破綻,看似被嚴肅批評,勒令整改,其實無非是雙方心照不宣的交易而已。
你工作有了成績,可以交差,我的利益也沒遭到大的損失,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其樂融融,一切照舊。
這還是指應對上級審計機關,而本次審計工作,是由撫川市審計局負責的,大家都是自已人,一口鍋里吃飯喝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就更不足為懼了。
所以,李慧宣布之后,并沒引起任何關注,會場上很平靜。
接下來,李慧話鋒一轉,態度突然變得嚴厲了起來。
她直接點了市國土局局長的名,詢問東溝機械廠土地轉讓的相關事宜,質疑7000塊錢一畝地的轉讓價格存在嚴重問題,責令其會后讓出書面解釋。
然后,又對綠森置業公司大量接手南風集團的地產項目提出疑問。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南風集團的地產項目就以各種各樣的方式被綠森置業公司接盤了,如果說這其中沒有利益輸送和權錢交易,至少很難說服我!”李慧面沉似水,用低沉的聲音說道:“通時,綠森置業在拆遷補償的過程中,也存在故意克扣和刪減面積的行為,這些都是絕對不允許的!接下來,國土局要會通各相關部門,對拆遷補充工作進行全面監督,發現問題,嚴肅處理。”
本來和諧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有幾個人偷偷看向了坐在主席臺上的蔣宏。蔣宏則低著頭,面無表情,默不作聲。
“我建議,應該查一查這個綠森置業有限公司,看看到底是什么背景!”李慧冷冷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