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崔勇的呼叫,蔣宏一刻都沒耽誤,立刻命令數名特警戰士掩護120醫務人員進入了房間。隨后,自已也穿上防彈衣,手下見狀,趕緊過去阻攔,卻被他粗暴的推開,連遞過來的鋼盔也被丟到了一邊兒。
林海沒有動,畢竟,他不是警務人員,這個時候最好是乖乖原地等候消息。冒冒失失的跟著瞎攪和,純屬添亂。
十分鐘后,豪宅里的燈被全部亮了。
對講機里也傳來蔣宏的聲音:“林副市長,你進來瞧瞧吧,這可真是大場面啊。”
盡管有心理準備,但當林海走進這個近千平方米的豪宅時,還是被眼前的奢華所驚呆了。
整個房間就是用各種高檔建材和昂貴物品堆砌而成的一座宮殿,目力所及的任何一件東西,都可能是普通人數年的工資。
然而,真正給所有人帶來巨大視覺沖擊的,并不是這些東西。
在一個五十多平方米的房間里,有整整一面墻的現金,從地面一直堆碼到天棚,地板上還散落了十多捆,請注意,這里所說的一捆,是十萬元的。
大家都見過錢,但誰也沒見過這么多錢。
初略估算了下,這里存放的錢是要過億的。很難想象,一個正處級的交通局長,是通過什么手段搞到這么多鈔票的。
李廣田就是在這個房間里被發現的,他被捆成了個粽子,嘴被膠帶封得嚴嚴實實,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忙中出錯,連鼻子也被封住了,只留下了一個很小的縫隙勉強呼吸。
特戰隊員發現他的時候,這個倒霉蛋面色蒼白,奄奄一息,處于半休克狀態。據趕到的醫務人員檢查,血壓和心跳都已經在臨界狀態,血氧濃度僅為73%,一般來說,血氧濃度如果低于70%,人就會有生命危險了,即便得到及時搶救,對心臟和大腦也會造成永久性的損傷。
此刻,他已經被緊急送醫治療,只剩下這滿滿一屋子人民幣,在散發著金錢特有的味道,可惜的是,錢不會說話,無法講述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在另外一個房間里則發現了一百多箱茅臺酒和各種珠寶玉器以及名貴手表,光是翡翠原石和新疆和田玉原石就多有四十多塊,其中一個重達500多斤。兩個壯漢都無法搬動。
這些價值難以估計的寶貝,被很隨意的堆放在房間的角落里,雜亂無章,落了一層灰。手表倒是有個專門的收納空間,林海初略掃了幾眼,除了認識勞力士之外,很多品牌他都沒見過。
至于各種古董字畫啥的,就更是多到令人眼花繚亂的地步,大家不懂鑒賞,也看不明白到底價值幾何。
相比而言,那些所謂的國際大牌服裝和箱包反而顯得不那么扎眼,就連衣柜中那些素以不坑窮人而聞名的巴黎世家也黯然失色。
這還只是林海能看明白的,有些東西,他根本就不熟悉。
比如,在休閑區停放著兩臺自行車。
李廣田酷愛自行車運動,據說還是省自行車運動協會的名譽會長。
林海對高檔自行車的價格并不熟悉,覺得幾萬塊錢也差不多了,但有懂行的人告訴他,這兩臺車都是崔克馬東系列中的頂級產品,總價要超過百萬人民幣。
百萬?這么貴!他連連咋舌。
那人笑著告訴他,崔克馬東系列只能算是中端產品了,最高端的崔克蝴蝶,售價3000萬啊!
林海聽罷,只能在心底長嘆一聲,貧窮,真是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啊。
在接下來的搜查中,警方在一個保險柜中發現了兩本護照和若干身份證以及十多張銀行卡,身份證有來自全國各省份的,蔣宏大概看了下,說都是真的。
至于護照嘛,除了李廣田的中國護照之外,還有一本菲律賓護照。
收獲不可謂不巨大,然而,所有人興奮之余,腦子里卻都在想著同樣的問題,那四個冒充省紀委的犯罪分子哪去了?
難道房間里還有暗室?
如此巨大的空間,在裝修的時候,特意修建密室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可是,如果有,躲進去的應該是李廣田啊,而這位仁兄被捆得跟待宰的豬似的,差點連命都丟了。
蔣宏的臉色很陰沉。
現場非常混亂,有大量現金和貴重物品,顯然不適合徹底搜查。
于是,他下令讓大部分人員退出,只留下少數人員負責看守,隨即又通知銀行和相關部門來對現金和貴重物品進行清點登記。
這注定是一個浩瀚的大工程,據初步估計,沒有三兩天是干不完的。
醫院方面很快傳來了消息,李廣田已經脫離了危險,經過醫務人員的仔細檢查,發現其身上除了有幾處皮外傷之外,并無大礙,只不過是受到了點驚嚇,精神狀態有點萎靡不振。
蔣宏大喜,他把崔勇留下處理善后,自已則帶上幾個人,驅車直奔醫院,林海本來是不打算去的,但架不住蔣宏的生拉硬拽,沒辦法,也只能同行了。
當然,他之所以答應,也有相當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好奇,畢竟,李廣田這十多個小時到底經歷了什么,實在是件非常值得了解的事情。
到了醫院之后,蔣宏先是把醫生找來,詳細詢問了李廣田的身體狀況,在確認沒什么大問題之后,便帶著幾名刑警闖進了搶救室,不容分說,直接拔掉了輸液管,把李廣田從病床上薅了起來。
在林海的印象中,這位李局長是蠻牛逼的。
他身材高大健碩,舉手投足之間,很有些李光旭的影子,尤其是講話的語氣,更是如出一轍。
這樣一位人物,就算沒有李光旭那種從容赴死的決心和勇氣,至少也應該是個硬漢吧!?然而,現場發生的情況卻令他大跌眼鏡。
面對蔣宏,李廣田嚇得渾身顫抖,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哀求起來沒完,無論蔣宏怎么說,他的兩只手死死抓住病床的欄桿,說啥也不肯挪動。。
蔣宏有些惱了,他沉著臉,沒好氣的說道“老李,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而且已經給足面子了,別自討沒趣好不好,醫院是公共場所,出來進去的人很多,你非得搞得老百姓都圍過來看熱鬧嘛?你好歹也算是個風云人物,就不能給自已留點臉!”蔣宏冷冷的說道。
李廣田哭咧咧的道:“只要不抓我,你想知道什么,我就說什么!求你了。”
蔣宏沒答應,只是不住的冷笑。
李廣田見狀,又低聲下氣的說道:“二哥,不,二叔,咱們商量下,我跟你走,能給算個自首不?”
他是李光旭的侄子,按輩分論,還真得跟蔣宏叫二叔,只不過在當下的場景,怎么聽都有點滑稽。
蔣宏冷笑一聲:“老李,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啊,都啥時候了,你還舔著臉跟我講條件,不覺得很可笑嘛?還是那句話,你乖乖跟我走,至少還能保留點臉面,如果你不配合的話,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到時候,丟人的是你自已哦。”
李廣田又看向林海,哀求道:“林副市長,我對您可一直都很尊重啊,看在我叔叔的份上,給說幾句好好話唄。”
看著這家伙的慫樣,林海實在是哭笑不得,不提李廣旭還好點,提起李光旭,反而讓他產生了更強烈的鄙視和厭惡。
他略微思忖片刻,平靜的說道:“李局長,你要真是個男人,就別這么磨嘰,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李大人如果泉下有知,看到你這副熊樣,估計都能氣得再死一回,別廢話了,麻溜配合警方的工作,別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現眼了,你不嫌磕磣,我都替你磕磣!”
這番話還真起到了點作用,李廣田不再哀求了,他低著頭坐在那里,良久,最終長嘆一聲,緩緩的站了起來,可隨即又重新坐下了。
并非又反悔了,而是兩條腿軟的像面條似的,根本就站不住了。
蔣宏滿臉鄙夷地揮了揮手。
幾名警員見狀,走上前去,一左一右的把他架了起來,連拖帶拽的將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李局長塞進了警車。
望著那爛泥似的背影,蔣宏冷笑著對林海說道:“從現在開始,李光旭的時代永遠結束了。”
東方已經破曉,初春的太陽噴薄欲出,把天邊染成血紅色,林海看著那初升的朝陽,忽然感覺有些可笑。
忙了一宿,本來以為是一場精彩的大戲,可不料卻是一出丑態百出的鬧劇,盡管還有太多的謎團沒有解開,但不知為什么,他忽然已經沒有了任何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