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李俠,林海錯愕不已,短短幾秒鐘,就在腦子里把各種可能出現的情況過了一遍,當然臉上卻很平靜,不動聲色的把李俠請進了房間,在沙發上落座之后,又殷勤的給沏了杯茶水。
“別忙了,我坐一會就走。”李俠笑著道:“還是抓緊時間聊點正事吧!”
林海在對面坐下,試探著問:“是有什么新任務嘛?”
李俠歪著頭:“那你說說,是什么樣的任務,值得讓我從撫川追到省城來布置呢?”
林海笑而不語。
李俠則正色說道:“我昨天下午就出來了,也沒跟李書記打招呼,得抓緊回去才是。所以,咱倆就別打啞謎了,直接撈干的吧。”
林海笑著道:“讓你說的,我是一頭霧水啊。越聽越糊涂了。”
李俠呵呵一笑:“一頭霧水很正常,你沒搞清楚我的真實目的嘛,等搞清楚之后,自然就沒那么多猜忌了。”
“那你的真實目的……”
“我此番來省城,就是為了推薦你當常務副市長的事,昨天你給我打電話,我都不是很方便接聽,今天劉副主任又和你在一起,他是趙延松的人,自然都避著點。所以,只能是面談了。”
林海的腦子飛快的轉著,并迅速做出了判斷,綜合各方面情況考慮,李俠應該是站在他一邊的,既然如此,就沒必要遮遮掩掩的,索性也敞開了心扉。
“恕我直言,李培年更適合擔任這個職務吧。”他皺著眉頭問道。
“沒有誰最適合,只是他的呼聲比較高而已。”李俠說道。
林海苦笑:“話雖如此,但他在各方面也確實占優。”
李俠卻擺了擺手:“姑且不論誰占優,你先回答我,你對這個位置有想法嘛?”
“想法當然有。”林海平靜的說道:“不過,感覺沒什么把握,畢竟,我在資歷方面欠缺得太多了。而且,李書記也明確跟我談過了,讓我退出本次競爭,我……我也答應她了。”
李俠聽罷,略微思忖片刻,說道:“在如此重大的人生決策面前,是可以反悔的。當然,反悔必須有外部的作用力,否則,就有點師出無名。但在外部力量的推動之下,你不得已而為之,那就比較容易被接受了,就連李書記也是干瞪眼沒轍。”
“你所說的外部力量是指輿論嘛?”林海問。
“是的,雖然像常務副市長這個級別領導干部的任命和社會輿論的關系并不大,但只要利用得好,還是可以起到推動作用。”李俠一本正經的說道。
“可惜啊,我在輿論方面也沒什么優勢。之前陳牧云在的時候,還能搞點小動作,現在連這點優勢也失去了。”林海說罷,不由得長嘆一聲。
是的,在這場角逐中,他真的乏善可陳,除了市委常委的身份之外,幾乎拿不出什么像樣的本錢。
李俠狡黠的一笑:“不要輕易的妄自菲薄嘛!你手下也有員大將的。”
“你說的是蔣宏?!”
“當然不是,蔣宏是個沖鋒陷陣型的選手,搞輿論這種細致的活兒,他可玩不轉,但是,王寅經常跟各路媒體打交道,把這個任務交給他,保證給你圓滿完成。”
林海默默的聽著,未置可否。
李俠繼續說道:“實不相瞞,小林,我特意跑趟省城,無非是擔心李書記來了個快刀斬亂麻,根本不給大家活動心眼的時間,直接把推薦人選報到省委,真要那樣的話,咱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林海皺著眉頭,試探著問道::“此行你見到顧書記了嘛?”
李俠得意的一笑:“當然啊,干部任免的事,說到底還得顧書記拍板,找別人也沒用啊。”
聞聽此言,林海頓時就出了一身冷汗。
李俠此舉多少有點冒失。
要知道,顧煥州可不是那種耳朵根子偏軟的領導,李俠搞這么一出,非但無法影響顧的判斷,而且還可能被認定為是在拉山頭。
盡管官場中的各種山頭比比皆是,但黨對拉山頭這種行徑還是持堅決的批判態度,換言之,一旦被貼上這個標簽,政治生命都有可能終結。
這樣想著,不禁皺著眉頭說道:“其實,你應該事先跟我商量下的。至少見顧書記這么大的事,我總該知情吧?”
李俠卻微微一笑:“放心吧,我是以個人名義來的,跟顧書記所談之事,也都出自于公心,不會對你產生任何影響的。”
林海聽罷,反而覺得自已剛剛有點小家子氣了,只好訕訕的笑了下:“其實,我是擔心顧書記對你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我無所謂的,這么多年,仕途已經到頭了,好也好不到哪兒,壞也壞不到哪兒了,但你就不同了,你該不會一輩子都委身于李慧吧?”
林海心中一驚,他直勾勾的盯著李俠,卻并沒說什么,良久,這才收起目光,沉吟著道:“我怎么感覺有點不認識你了呢?”
李俠卻哈哈大笑:“或許是我平時表現得太懦弱了吧。我的懦弱并非來自性格,而是實在懶得跟他們計較,另外,在李大人身邊工作,我也不可能表現出強勢的風格,否則,還有點喧賓奪主了呢。”
林海沉吟片刻,深吸了口氣,問道:“顧書記是什么態度?”
李俠微笑著道:“顧書記的態度很明確,撫川推薦誰,省委就任命誰,這也是常規操作。”
林海不禁有些失望,可轉念一想,以顧煥州的身份和地位,只要是他想提拔的人,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的,至于什么推薦嘛,在顧煥州面前一文不值。
從李俠這種信心滿滿的狀態上看,他單獨跑來見顧煥州,應該是取得了不錯的效果,這哥們沒準在賣關子呢。
果然不出所料,李俠略微停頓了下,這才又道:“不過,顧書記也說了,常務副市長的職位非常重要,今明兩年,又是撫川打經濟攻堅戰的關鍵節點,所以,年輕有闖勁的干部自然更適合些,他說,會酌情予以考慮的。”
聽到這里,林海心中大喜。他思忖片刻,斟酌著說道:“這確實是個好消息,真是太感謝你了,不過,我一直沒想明白,你為啥不推薦李培年呢?我記得你們之間的關系其實一直很近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