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啟超顯然對林海的回答不很滿意,略微思忖片刻,又問:“小林啊,相比我要為你做的,你剛剛的回答未免有些缺乏誠意,至少是比較籠統(tǒng)吧,這樣吧,請你結合自身的工作具體談一談,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偌大的客廳里,突然莫名其妙的安靜了下來,就連超級大魚缸里的魚兒仿佛也感知到了緊張的氣氛,游動得都不那么歡暢了。
眾人的目光更是集中到了林海身上,想看看這個當年敢于打劫資本家的小土匪,如何給自已圓場。
林海思忖片刻,不慌不忙的說道:“董事長,我有個問題沒搞清楚,您能先幫我解答下嘛?”
姚啟超一愣,隨即笑著道:“當然可以,你問吧。”
林海想了想,慢條斯理的說道:“您一直在強調,未來五年之內,中夏所投入了1300個億,百分之六十以上,是要落在省城和撫川的,為了保證投資效果,所以,必須保證兩座城市領導班子的穩(wěn)定性和連續(xù)性,我把這些話翻來覆去的想了好幾個來回,用篩子把每個字都過了遍,也沒找出任何可以支持我當常務副市長的意思呀?說我缺乏誠意,可您的那番話里,也什么都沒說呀!畢竟,投資多少和誰當常務副市長之間,沒有任何關聯(lián)呀。”
其實,林海這么說,是多少有點冒犯的。如果姚啟超聽罷,拂袖而去,那還真不好收場了。
所以,換做膽小的,肯定是會規(guī)規(guī)矩矩,老老實實的回答問題。
林海的膽子比足球還大。
當然,他也不是平白無故的逞口舌之利,而是經(jīng)過縝密分析,所做出的最佳選擇。
首先,姚啟超為他出頭的事,應該已經(jīng)和顧煥州達成協(xié)議了,說得難聽點,他不是交易方,而是交易對象。
其次,出身貴胄的顧煥州在與資本家打交道時,是自帶傲嬌的,自從上任之后,多次在公開場合宣稱,我們的事業(yè)需要資本,但絕不允許資本左右我們前進的方向和節(jié)奏。更不可以做資本的走狗和奴隸。
這并非唱高調,他在工作中確實是這么做的,說實話,對姚啟超算是很客氣了,別的企業(yè)家,估計還沒這個待遇呢!
所以,如果林海表現(xiàn)得俯首帖耳,反而會拉低自已在顧煥州心目中的形象。
最后,到目前為止,五年1300個億的事,中夏方面除了掏錢之外,好像也沒得到什么好處,諸如所有商業(yè)用地都優(yōu)先中夏集團競標的承諾,完全是脫褲子放屁,以中夏集團的實力,在省內任何地產(chǎn)項目的競標中,都屬于優(yōu)先,就算不優(yōu)先,中夏看好的項目,別的企業(yè)也拿不走,即便被拿走了,中夏也能給攪和黃了。
整個過程,顧煥州都能擺出高高在上的優(yōu)越感,現(xiàn)在到了林海這里,忽然就慫了,無論因為什么,都是說不過去的。
而且,一般干部見到姚啟超這個級別的大老板,未曾開口,自動就矮了三分,可林海不然,他在姚啟超面前,氣場還是蠻強大的,可以說是敢說敢鬧,一點不怯陣。
果然,他的話音剛落,一旁的顧煥州就笑出了20聲。
“對啊,林海說得有道理,姚兄,你確實什么都沒說,是我從中給搭了句話,林海的那個表態(tài),就算是很真誠了,你可好,遇事不做自我檢討,卻總是橫挑鼻子豎挑眼,這可不是好習慣,必須得改啊!”他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
姚啟超哭笑不得:“煥州啊,我算看出來,你的用人標準就只有一點。”
“哪一點?”顧煥州皺著眉頭問道。
姚啟超笑著道:“那就是,但凡敢在我面前尥蹶子的干部,就一律重用唄,王大偉,林海,都屬于這個范疇的。”
顧煥州聽罷,哈哈大笑道:“沒錯,資本是為我們服務的,而不是我們的主人,用一幫看見你就膝蓋發(fā)軟的干部,那日子就沒法子過了。”
姚啟超嘆了口氣,略微思忖片刻,這才轉而對林海說道:“好吧,那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可以幫助你當上這個常務副市長,但你上任之后,是不是也該有點回報呢?比如柳杖子礦的股份制改革。現(xiàn)在的狀況是,寧可四處求爺爺告奶奶的化緣,也不肯讓中夏介入,這么做沒有任何意義,錯過了最佳的發(fā)展時機,就后悔莫及了。”
林海笑著道:“董事長,你可能高看我了吧,柳杖子礦體制改革的事,之前是于振清在抓,現(xiàn)在是陳樹春,而李慧書記本來就同意民營資本介入的,我真的起不到什么作用,至少是起不到?jīng)Q定性作用,哦不對,如果我當上了常務副市長,沒準還能有所發(fā)揮!”
一句話,把球又踢了回去。
顧煥州見狀,連忙說道:“姚兄,你還沒看出來嘛,林海這家伙,也屬于滾刀肉的復合型人才,所以啊,你就別在他身上耽誤工夫了,還是跟我談吧,只要咱們談明白了,一切都好辦, 別看林海敢跟你對付嘴兒,但在我面前,他可沒這個膽量,讓他立正,就不敢稍息。”
姚啟超聽罷,點了點頭道:“煥州啊煥州,你是生怕自已的手下吃一點虧啊,好吧,所謂冤有頭債有主,我只沖你說話!”
“本來就該沖我說話呀!”顧煥州正色道。
姚啟超想了想,對李長軍說道:“長軍啊,你都聽清楚了吧,你到了撫川之后,不管遇到什么阻力,也不管這個阻力來自什么樣的人物,都可以直接跟顧書記取得聯(lián)系,顧書記保證直接讓他立正!”
李長軍聽罷,連連點頭:“我記下了,董事長。”
顧煥州卻眉頭緊鎖:“姚兄,你不能逮著一個李長軍,就往死里用啊,你最近總在國外,國內這么一大攤子工作,都壓在李總肩膀上,如今又把他派去了撫川,就算能者多勞,也得勞逸結合,不能指望一個人包打天下嘛。”
不等姚啟超說話,李長軍卻笑著道:“沒事的,董事長才是日理萬機呢,相比而言,我這點擔子不算什么,而且,李慧書記和林海都是我的老朋友,去了之后,有這兩位領導罩著,想必一切會非常順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