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帶上來嗎?”張成林試探著問道。
王大偉搖了搖頭:“俗話說,日頭鉆嘴兒,凍死小鬼兒,這陣氣溫最低的,讓這家伙多體驗下咱們東北的凌晨吧。”
張成林笑著道:“已經凍夠嗆了,這才幾分鐘的工夫,大鼻涕抖下來了。我剛才還想呢,這美國人咋這么不抗凍呢!”
王大偉哼了聲,一只手捏著下巴,沉吟不語。
“他真的是蘭德公司的雇員嗎?”張成林小心翼翼的問。
“狗屁。估計和丙哥一樣,不過是利用蘭德公司的身份做掩護罷了。否則,如此機密的事,丙哥是不可能把他帶在身邊的。”王大偉皺著眉頭道:“他們之間的關系復雜的很,也有趣的很,可惜沒時間,否則,真想陪他好好玩玩,順便領教下國外情報機關的單兵素質。”
張成林點了點頭,不再說什么了。
“喜來登那邊有新情況嗎?”王大偉問。
“沒什么情況,崔勇他們已經撤了。”張成林說完,看了眼時間,試探著道:“現在已經三點多了,我剛剛聯系過了,五點半去接他,然后直接送走。”
王大偉想了想:“崔勇撤了?撤哪去了,是換了個地方,還是直接回撫川了。”
張成林回答:“剛剛得到的消息,安固市的警力已經全部返回了,但撫川這批人,暫時還沒動靜,說是崔勇正在和蔣宏商量。”
王大偉思忖片刻,搖了搖頭:“你先不要過去,讓他在酒店里踏踏實實待著,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許出房間。”
張成林愣了下,但很快就明白了王大偉的意思,于是皺著眉頭問道:“您擔心崔勇暗中留一手?”
王大偉正色道:“你對老崔這個人還缺乏足夠的了解,他幾乎具備優秀刑偵人員的全部素質,敏感,睿智,分析能力超強,善于從一些蛛絲馬跡中發現關鍵性的線索,更可怕的是與生俱來的直覺,在這方面,我都自嘆弗如啊。”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
在很多人看來,直覺這玩意過于扯淡了,甚至跟玄學搭邊,實在不值得大書特書,可是,真正的行家卻非常清楚直覺對刑偵人員的重要性。
當然,這里所說的直覺并非遇事一拍腦門或者掐指一算,而是建立在豐富的職業經歷基礎上的。
面對如同迷霧般錯綜復雜的案情,優秀的刑偵人員需要在最短的時間里找到最正確的方向,憑的就是這個與生俱來的本領。
張成林的業務能力雖然一般,但畢竟也干了二十多年警察,聽了王大偉的話之后,心中也不由得一緊。
“你的意思是……崔勇很可能發現什么了?”
王大偉沉思片刻,說道:“暫時可能沒有,但當時我和你都有點緊張,我擔心崔勇有所察覺,所以,先不著急,目前喜來登酒店還是很安全的,稍安勿躁,等一切塵埃落定了,再把人送出去也不遲。”
“好的,我聽你的。”張成林說道。
王大偉揮了揮手:“你先出去吧,我打個電話,讓外面那小子再撅一會。”
張成林聽罷,連忙起身,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王大偉拿出手機,卻并沒有立刻撥打,而是坐在那里,沉思良久,這才把電話撥了出去。
聽筒里傳來嘟嘟的聲音,響了一陣,被接起來。
“老弟,忙著呢啊?”他笑吟吟的問,語氣之中故意加了些許調侃的成分。
林海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冷冷的道:“你又要搞什么名堂?!”
“什么叫搞名堂,你這話問的,一聽就是帶著情緒嘛!”王大偉笑著道。
林海輕輕嘆了口氣:“不是帶著情緒,實不相瞞,大偉,我現在聽到你的聲音腦袋就疼。”
“我至于那么讓你討厭嘛!”
林海想了想:“不是討厭,而是怕。真的,我確實有點怕你了。”
王大偉沉思片刻:“兄弟,這段時間,我或許是給你出了點難題,但你也并沒損失什么嘛,再說我也沒白用你呀,咱們之間都是公平交易,我也沒少幫你呀。”
“好了,別說這些了,總之一句話,我們倆現在兩清了,如果你想請我吃飯,我可以欣然接受,但如果你又要提其它條件,那不好意思,請免開尊口,我什么都不會答應的。”林海直截了當的說道。
王大偉呵呵笑著道:“先別把話說得那么死嘛!我覺得,咱們之間還是有得談的。”
“你沒完了是嘛?!”林海有點惱了。
王大偉卻還是面帶微笑:“老弟,不是我沒完,而是這件事壓根就沒處理完啊,咱們是君子之約,總不能合同執行一半,你就撒手不管了,那就有點不仗義了呀!如果你不按照約定的來,那我也很難保證認真的履行當初的承諾哦。”
聽筒里突然沒了聲音。
王大偉還以為是林海掛斷了,連忙問道:“你在聽嘛?喂,你還在嘛?”
“我在!”林海緩緩說道。
王大偉繼續說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和你說句掏心窩的話吧,丙哥沒抓到,我隨時都有翻車的可能,關于這些,你今天也能看出點端倪,老蔣虎視眈眈的,隨時想置我于死地,如果我翻車了,那所有的承諾可就都不作數了哦。”
“你在威脅我?”林海問。
“開玩笑,我們倆一直是深度合作的戰略伙伴,未來咱們鐵三角還要發揮作用呢,我怎么可能威脅你呢!這么長時間了,你我之間一直合作得非常愉快,互相幫襯著,一起走到了今天,眼看著要品嘗勝利果實了,為啥就突然要終止合作呢?老弟,說句實在的,我王大偉再怎么不濟,也比蔣宏那廝要地道得多吧!”
林海沉默片刻,平靜的道:“說吧,你還要干什么?”
王大偉暗暗松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有些事,我覺得還是當面說比較好,我估計,你現在講話也不是很方便,你看……”
林海思忖片刻:“好吧,我去找你。”
“好的,一個小時之后,車在樓下等你,怎么樣,這時間夠用吧。”王大偉笑著說道。
這句話看似在調侃,其實也算是一種挑釁和警告。
林海聽罷,一言不發,直接掛斷了電話。
王大偉則深吸了口氣,打開房門,對站在樓梯口抽煙的張成林點了下頭。
張成林會意,急匆匆的下樓去了。
不大一會,已經被凍得臉色發青的金敏森被帶了進來。站在王大偉對面,身體兀自控制不住的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