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很勵志,就是結尾有點灰色幽默的味道。”林海淡淡的說道:“聽了這個故事,讓我懂得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人。”
王大偉笑了下:“總結的很到位。”
“這就是你所說的,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嗎?張曉亮的身世,有這么重要嗎?”林海皺著眉頭問道。
王大偉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是的,張曉亮就是這個稻草。”
“我沒覺得張曉亮有這么大的能耐。而且,他已經死了。”林海道。
“他人死了,但是留下了塊移動硬盤。”王大偉說道。
林海聳了下肩膀:“我已經把硬盤交給你了。”
王大偉點了點頭:“是的,已經交給我了,但是,光一塊硬盤是不夠的,我必須把張曉亮這個人的來龍去脈理清楚,還要證明,他就是吳慎之派到陳思遠身邊的臥底。只有這樣,硬盤里的內容,才能在扳倒吳慎之的過程中發揮關鍵作用。”
“你不是都查出來了嗎,連張曉亮家是哪的,在哪念的書,都一清二楚了呀。”林海笑著道。
王大偉輕輕嘆了口氣:“你錯了,我查出來的那個人叫沈傲,在法律層面上,沈傲還活著,他從英國畢業之后,被一家美國公司錄用,后來又加入了美國籍,再之后,就沒任何消息了。”
“可以繼續查呀!”
“我去美國調查一個美國公民,你覺得這可能嗎?”王大偉苦笑。
林海想了想:“張曉亮有照片呀!和沈傲的照片一對比,不就都清楚了嗎,他在國內生活了這么多年,親戚同學朋友肯定不少,請大家辨認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嗎?”
“確實有張曉亮的照片,但他在改換身份之前,做了非常充分的準備,把家中保存的所有跟沈傲有關的一切都銷毀了,包括為數不多的幾張照片,目前能找到的,就是沈傲在公安系統錄入的身份證照片和學籍上的照片,但那都是將近十多年前的了,當時的沈傲才十四五歲,和成年之后出入很大,而且,他在英國期間還做過整形手術,雖然眉眼還很像,但很難通過照片認定為一個人。”
林海聽罷,笑著道:“說了半天,你手里攥的都是空氣,根本就不是稻草。”
王大偉鄭重其事的道:“所以,我必須要抓住丙哥,只有抓住了他,張曉亮的身份就徹底浮出水面了,那些記錄在移動硬盤里的秘密,才能作為證據,置吳慎之于死地。”
“可丙哥要是不配合呢?人家可是美國公民啊,你那些手段敢隨便用嗎,就不怕引發國際糾紛?”
“那就要看我的本事了。”王大偉笑著道。
林海想了想,試探著問道:“顧書記知道張曉亮和他留下的硬盤嗎?”
王大偉想了想:“當然知道,我不妨告訴你吧,硬盤中的內容,不僅有陳思遠和大公子涉嫌經濟犯罪的證據,還有吳慎之泄露國家政治經濟政策的內容,由于涉及到很多敏感的人和事,所以,張曉亮的身份必須是清晰的,否則,這東西無法拿出去!現在,高層已經在考慮如何處置吳慎之了,當然,關于這個問題的討論,目前還僅限于一個非常小的范圍,事實上,他也預感到了不妙,正在四處串聯活動,但不論他怎么掙扎,只要我把這些證據拿出來,他就算有三頭六臂,也無力回天了。”
林海直勾勾的盯著他,半晌,深深嘆了口氣道:“大偉,你是否想過,如果顧書記無法在這場角逐中獲勝,或者高層出于政局穩定的考慮,最終采取了冷處理的方式,一旦出現這種情況,你的結局恐怕不僅是尷尬那么簡單吧……”
“我當然想過,所以,對我而言,沒有退路,必須把吳慎之這棵大樹連根拔起。只有把他送上斷頭臺,才能保證我的絕對安全。”
林海沉吟良久,緩緩道:“你這是在拿自已的性命去搏,這么拼,真的值得嗎?”
王大偉笑了下:“我是個不安于現狀的人,相比老婆孩子熱炕頭,我更愿意干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哪怕為之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你真是瘋了,可怕的是,還想讓我陪著你一起瘋!”林海苦笑著道。
王大偉往前湊了湊:“茍富貴勿相忘嗎!如此經天緯地的功勛,我怎么把你落下呢,必須攜手共進啊!”
“你平時也是這么做別人思想工作的嗎?”林海笑著道。
王大偉卻撇了下嘴:“并非隨便什么人,都值得我做思想工作的。有的人削尖腦袋求著我做,我還沒興趣呢!”
林海不吭聲,只是低著頭,若有所思。
王大偉見狀,沉吟著說道:“據目前掌握的情況,丙哥大概率沒離開省城,我們還有機會,而且,很有可能是最后的機會,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事實上,也只有你能幫忙。”
“你不是把他的團隊成員都給抓了嗎,還需要我干嘛?”
“他是個老狐貍,向來都是獨來獨往的,這些所謂的團隊成員,其實不過是他為自已設置的防火墻,或者說是炮灰也可以。不過,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有了防火墻,他確實能安全不少,但人多了,漏洞就在所難免,你看下這個就什么都清楚了。”王大偉說著,又把那份審訊記錄拿了出來。
林海想了想,輕輕搖了下頭:“算了,我還是不看了。”
王大偉笑了下:“你這人啊,心眼太多,你想多了,這里不是正式的羈押場所,這份材料也不是正規的審訊記錄,沒有法律效力,只是把嫌疑人所交待的問題做了歸納總結而已,看了不犯毛病。”
“那我也不看。”林海把審訊記錄直接推了回去。
王大偉笑著道:“也罷,你不看也可以,反正你要做的事,跟這份記錄關系也不大。”
林海沒說什么,而是再度陷入了沉默。
王大偉見狀,連忙遞上一根香煙,又信誓旦旦的說道:“你總說我給你畫大餅,但這個大餅,我還必須畫下去。我一會就去顧書記那兒,把情況如實匯報,并征得他的同意,到時候,顧書記會親自給你打電話的。”
聽到這里,林海深吸了口氣,說道:“不,你不要跟顧書記說,我可以幫你,但不想分享任何功勞。所以,這件事就你我心里清楚即可。”
“好,我尊重你的選擇。”王大偉正色道。
話說到這個份上,林海很難不動心。
別看嘴上說得風輕云淡,但他的心中,也是波瀾起伏。
局勢發展到現在,已經站隊顧煥州的他,當然希望能夠將吳慎之徹底扳倒,在這個過程中,如果能夠在保證自已安全的前提下,發揮點作用,自然是最理想不過的了。
而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正是這個機會,事實上,他也一直參與其中,不在乎最后這一下了。
斟酌再三,他最后下了決心:“說吧,你想讓我怎么幫忙,還跟丙哥聯系?”
王大偉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喜悅。
他狡黠的一笑:“抓丙哥的事,你已經幫到位了,剩下的,就看我的本事了。”
“那還要我做什么啊?!”林海怔怔的道。
王大偉笑著道:“兩軍交戰,我這種粗人,只能干沖鋒陷陣的活兒,但你就不一樣了,你心思縝密,智商情商都非常出眾,如此人才,就不適合在槍林彈雨中往來沖殺了,既不安全,也浪費才干,應該干點精細活兒。”
林海聽的有點懵:“精細活兒……什么意思?”
王大偉嘿嘿笑著道:“就是……就是做情報工作。”
“情報工作?”林海還是沒想明白:“干嘛,難不成,讓我去丙哥身邊當臥底?”
“開什么玩笑,那多危險啊!”王大偉笑著道:“其實,非常簡單,就是從蔣宏嘴里刺探點情報而已,以你的智商,對付他那個豬頭,易如反掌。”
林海怔怔的看著王大偉,半晌,這才說道:“你兜了這么大的圈子,又是講故事,又是透露內幕的,就為了讓我給你當奸細?也罷,當奸細也成,可你抓丙哥,和蔣宏有啥關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