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個大晴天,冬日的暖陽照在身上,很快就令人有些昏昏欲睡了。尤其是不眨眼珠的盯著望遠鏡,就更加感覺上下眼皮一個勁打架了。
“你去瞇一會吧。”崔勇對老周說道。
老周活動了下四肢,用力的搓了幾下臉:“我沒事,應該休息的是你。這兩天你太累了。”
“我比你年輕啊,你這老胳膊老腿外加老腰的,肯定吃不消。”崔勇笑著道。話音剛落,手機響了,他看了眼屏幕,見是蔣宏的來電,于是和老周打了個招呼,便起身離開客廳,進了臥室之后,還隨手把房門關了。
“什么情況二哥?”他問。
聽筒里傳來蔣宏沙啞的聲音:“剛剛顧書記來電話了,把我臭罵了一頓,命令我馬上把人從省城撤走。”
崔勇聽罷,淡淡的道:“看來,咱們估計的一點沒錯啊。王大偉果然跑到顧書記那里去告狀了,不過也沒什么,人已經都布置到位了,我們幾個就服從命令,馬上撤退唄。”
蔣宏笑著道:“是啊,幸虧你提前有準備,不然,這事就徹底沒戲了。不過,戲還得繼續演,別讓老周看出啥破綻。”
崔勇思忖片刻:“可是,我得找個借口留下來啊,不然,一旦王大偉那邊有什么動作,得有人拿主意啊,韓東畢竟太年輕了,頭一次遇到這么復雜的場面,到時候準懵圈了,應付不下來的。”
蔣宏聽罷,卻呵呵笑著道:“不,韓東他們也撤下來。”
崔勇一愣:“韓東也撤?那喜來登……”
“不盯了,讓王大偉折騰吧!”蔣宏笑著道。
崔勇有點急了,忙不迭的道:“二哥,從王大偉的表現上看,喜來登肯定有問題,既然咱們已經布置好了,而且,還沒被察覺,這多不容易呀,現在全撤下來,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蔣宏呵呵一笑:“老崔啊,你和王大偉打了這么多年交道,難道對他還不夠了解嘛?他是最擅長打埋伏的了,咱們這套業務,他絕對輕車熟路,韓東哪里是他的對手,幾個回合下來,保準露餡,到了那個時候,恐怕會更被動。”
崔勇聽罷,沉吟無語,最后輕輕嘆了口氣:“確實有這種可能,但我覺得還是值得嘗試下的,你看這樣行不,這個雷我來頂,到時候,你就把責任全推到我身上,反正我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王大偉拿我也沒啥好辦法。”
“你就別心存僥幸了,顧書記的眼睛里不揉沙子,這點小伎倆是瞞不過他老人家的,別看今天劈頭蓋腦的一頓臭罵,但并沒真生氣,可如果再讓王大偉抓到把柄,那就不一定了。之前是我們倆內斗,就好比是哥倆打架,人腦子打出狗腦子,也是一家人,可如果家長發話了,我卻來了個陽奉陰違,那就不是哥倆打架那么簡單,明顯是奔著分家去的,問題立刻就嚴重咯。”蔣宏說道。
崔勇眉頭緊鎖,一時也沒了主意。
蔣宏卻顯得很輕松。
“泄氣了呀?”他笑著問。
崔勇嘆了口氣:“能不泄氣嘛,忙活了這么長時間,什么都布置妥妥的了,結果還是讓王黑狗硬是給端了,真他娘的窩囊。”
“別這么悲觀嘛,我正在往省城的路上,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了。”蔣宏笑著說道。
崔勇一愣:“啥,你來省城……咱們人都撤了,你還跑過來干什么呀?”
蔣宏聽罷,慢條斯理的道:“其一,我來,自然有來的道理,其二,人撤了之后,還可以再回來呀。現在交通這么便利,無非就是多費點汽油唄,咱們家大業大,還能差點油錢?”
崔勇想了想:“二哥,你這是打算殺個回馬槍?”
“不止是回馬槍!是刺向王大偉咽喉的絕命槍!”蔣宏冷冷的說道。
崔勇一愣:“絕命槍……”
蔣宏得意的道:“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神秘人士嘛?”
“當然記得!可是,這家伙始終也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啊,總是躲在暗處,這種人靠不住的,一旦出點事,我們太被動了。”崔勇道。
蔣宏哼了聲:“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他也急了,為了搞掉丙哥,只能主動跳出來了。”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此番去省城,就是和他見面的。”蔣宏笑著道。
崔勇不由得喜形于色,說道:“太好了,這是要打一場殲滅戰的節奏啊。”
“所以,稍安勿躁,你馬上整隊撤離吧,可以把動靜整大一點,讓王大偉的人都看看,到了撫川之后,你一刻也別耽擱,立刻秘密返回,另外把韓東也帶上,告訴他,再物色幾個人,年齡大的一概不要,必須是三十歲以下的,我現在看出來了,人老奸馬老滑啊,還是年輕人靠得住!”蔣宏說道。
“明白!”崔勇說道。
“好了,先不說了,正好林海來了個電話,我給他回一個,看看啥事。”蔣宏說道。
“等一下,二哥。”崔勇連忙說道。
“還有啥事!?”
崔勇略微沉吟片刻,斟酌著說道:“二哥,林副市長這個人,你還是要加點小心……”
“怎么了?”
“具體也說不上來,但我總感覺,他并不是看起來那么實在。”崔勇小心翼翼的說道。
蔣宏呵呵一笑:“放心吧,有二肥在中間,諒他也不敢怎么樣。”
“我倒不是懷疑他能干什么,只是昨天晚上,他和王大偉一唱一和的,感覺非常別扭,我和王寅私底下沒少留意他的一舉一動,他在經濟上特別小心,說是滴水不漏也差不多,僅憑這一點,就說明他城府很深。”
蔣宏卻不以為然:“狗屁城府,他那是膽小!再說,什么叫經濟上滴水不漏,這年頭,就沒有不喜歡錢的,如果有,那就是誘惑還不夠大!放心吧,對付王大偉我沒把握,拿捏小小的林海,還是不成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