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鬧成這樣,雖然過了點,但基本達成目的,林海倒是心滿意足,臨走之際,還沒忘記跟歐陽道謝,并一再表示,今天給您添麻煩了,改日一定登門謝罪云云。
出了住建委大院,秦嶺拉著林海上了自已的車,這才皺著眉頭問道:“李慧怎么把你給派過來了?”
“我也不想來,可李書記非逼著來不可啊。”林海苦笑著道:“原來的龐副市長前些天腦溢血了,小命差點交待,這不,現在這個苦差事被塞給我了。”
秦嶺一愣:“那個老龐腦溢血了?嚴重嘛?”
“挺嚴重的,搶救了一天一夜,才算脫離危險,今天上午才從ICU轉到普通監護病房。”林海故意夸大其詞。
“我操,這哥們也太認真了吧,為了工作,至于上這么大的火嘛!”秦嶺皺著眉頭道。
林海噘著嘴道:“還不都是因為您!”
秦嶺瞪了他一眼:“你個小兔崽子,說你狠,居然狠到我頭上了,怎么的,發現靠不上,就打算硬賴啊。姓龐的腦溢血,跟我有毛關系?”
“怎么沒關系,他來京城的時候,李書記反復叮囑,說是不論遇到什么困難,只要找您,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可他找您了,您也不幫忙,他本來就是個要強的性格,能不上火嘛!”
秦嶺眼珠轉了轉,笑著道:“我說,你先別急著下結論啊,咱倆把邏輯捋一捋,說遇到困難就找我,一切就迎刃而解的是李慧,不是我,對吧?”
林海點了點頭。
“你知道這兒是啥地方不?天子腳下,大馬路上隨便拎出來一個,就有可能是個惹不起的主兒!在這座藏龍臥虎的城市里,誰要敢吹牛逼說,能解決一切麻煩,我就敢抽丫的。”秦嶺說道:“我就算狂沒邊了,也不會說這種話的。所以,這是李慧把姓龐的忽悠了,跟我何干?”
林海呵呵笑著道:“我們都是小地方的,哪里知道京城的水有多深啊,連顧書記都給您面子,可不就以為您能解決一切問題嘛,所以,或許是李書記忽悠龐曉剛了,但這根源還是在您這兒,誰讓您平時給我們留下這么深刻的印象呢!”
這馬屁拍的一點痕跡沒有,絕對受用。
“我操!你這分明是耍臭無賴嘛!”秦嶺無奈的道:“對了,你也是,既然知道是個苦差事,來了京城,咋不主動跟我聯系呢?退一步講,不跟我聯系也就罷了,你吃飽了撐的,招惹王永安干什么呀?你現在是求著人家,跪舔還來不及呢,你可好,居然還敢指著鼻子揭他的短,這不是自已給自已下絆子嘛!”
林海嘆了口氣:“我何嘗不想去找您,可龐曉剛說,他已經找過您多次了,但您的態度一直很冷淡,我想,或許這件事比較難辦啊,既然如此,我怎么好意思再給您添麻煩呢,至于跟王永安鬧起來,這確實欠考慮,可您不知道,這家伙有多囂張,我也是一時沖動,沒控制好自已的情緒,結果就鬧僵了。”
秦嶺聽罷,微笑著點了點頭:“王永安的囂張跋扈是出了名的,這個不用你說,我也能想象得到,很多下面來住建委辦事的人,都被他折磨瘋了,你今天鬧這一出,也算是為大家出了口怨氣,用不了多久,消息一傳開,你小子就名滿天下了。”
林海想了想,問道:“我看他連您都不放在眼里,到底什么來頭啊?”
這句話絕對是畫龍點睛。
秦嶺聽罷,冷笑一聲:“狗屁!我在外面混的時候,他還穿開襠褲呢,不過是這幾年傍上了吳慎之,才愈發得瑟起來,好在他也得瑟不了幾天了,要不怎么說,你小子走狗屎運呢,如果換在以前,你這么一鬧啊,撫川的項目基本就泡湯了,他能拿出一萬個理由,把你屎都折騰出來,可現在不一樣了,誰都知道,吳老爺子這關不好過,主子都懵逼了,狗腿子就更心里沒底了呀。所以啊,這件事沒準還真有轉機!”
林海聽的目瞪口呆,好半天,這才皺著眉頭喃喃的道:“要這么說,我還鬧對了?”
秦嶺沒發現他微妙的心理變化,很認真的道:“現在說鬧對了,還為時尚早,不過,存在這種可能啊,用一句時髦的話說,讓子彈飛一會!”
說實話,這個結果多少有點出乎林海的意料,至少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聽了秦嶺的話之后,神色不禁有些凝重,輕輕的嘆了口氣。
秦嶺雖然有點大大咧咧,但卻極其聰明,很快就發現了林海的異樣,于是笑著問道:“干嘛長吁短嘆的,我怎么感覺,你好像不希望出現什么轉機呢?”
林海是個性情中人,跟秦嶺很投緣。
他略微思忖片刻,苦笑著道:“實不相瞞秦大哥,您說對了,我倒是希望王永安真有尿性,非把撫川的項目卡下去。”
“這么說,你是故意鬧的!為什么要這么做?”秦嶺驚訝的問道。
林海想了想:“這件事說來話長,您愿意聽嘛?”
“說吧,下雨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堵車沒事干,權當是聽評書了。”秦嶺笑著道。
林海深吸了口氣,先從自已對未來經濟走勢說起,又談到了城市面臨的諸多問題,最后說道:“與其把成百上千億的資金,投到一個并非剛需的項目上,不如干點腳踏實地的事,地鐵在北上廣深這樣的超級都市是必不可少的,即便在省城,也能發揮很大的作用,但在撫川,確實有點好大喜功的味道,在這點上,王永安確實說的沒錯,這就是拿著納稅人的血汗錢為自已撈政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