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被這番話震撼到了。
他隱約明白了,為什么邱源會被目空一切且放蕩不羈的秦嶺稱為大哥中的大哥,在今天之前,他想當然的認為,這一定與父輩的輝煌有關。現在看來,并非完全如此,更多是這個人身上獨特的人格魅力所致吧。
別的姑且不論,單就敢于如此剖析自已,氣度和胸襟就絕非尋常人可比。
當然,林海是不敢順著話茬往下聊的,他很謹慎的微笑著,小心翼翼的道:“也就您敢這么說,如果換成其它人,估計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邱源淡淡一笑:“人性本惡,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善良,所謂的善良,不過是惡的程度不同而已。我之前就說過,我這輩子,見過太多爛人和爛事了,爛到隔著好幾條街,臭味都能聞得到,所以啊,二肥這點事,在我眼中根本就不算什么,比他玩的更過分的,比比皆是,只是你少見多怪罷了。”
林海深吸了口氣:“我原本以為,您聽了二肥的這些事之后,會避之唯恐不及呢,想不到,您竟然會是這個態度。”
邱源把雙手一攤:“開玩笑,我為什么要避之唯恐不及啊,就算他以前所作所為,都是流氓行徑,甚至是可以槍斃的死罪,跟我沒有一毛錢關系吧!我現在認識的,是一個有經濟頭腦且善于鉆營的年輕人,僅此而已。”
林海笑著道:“二肥這小子命真的很好,總是能在關鍵時刻遇到貴人啊。”
“好運氣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而且,說到貴人,你才是他最大的貴人嘛,要是沒有你,接下來這一切就都不存在了。”邱源說道。
林海無語,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邱源見狀,也不再多說什么,而是張羅喝酒吃菜,而此刻林海也顧不上二肥,于是就琢磨著找個機會,把話題又引到了如何處理與王永安的關系上。
在他看來,以邱源的地位和能力,這絕對是小事一樁,很容易就可以解決,可他好不容易把話茬引到這方面,邱源卻有意無意的岔開了。
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可能是邱源沒有完全理解,于是便又嘗試了一次,但結果卻還是一樣,邱源顧左右而言他,這種舉動讓林海的心中不禁有些沒底兒了。
他沒敢再提,而是順著邱源的思路,天南海北的聊了很久,然后再次嘗試把話題引過去,然而,照例被無視,邱源就像是壓根沒聽見似的,仍舊話鋒一轉,開始暢談對未來的設想。
自此,林海已經確定,不是沒理解,而是人家壓根就不想談這個話題,看來,今天算是白來了,至少與達成初衷相距甚遠。
不對啊,連二肥這種四處漏風的盤都敢接,可為啥對我這點事就避而不談呢?林海默默的想。這無論如何也解釋不過去嘛!
正百思不得其解,門鈴突然響了,保姆連忙去開了門,隨即,白正庭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
進屋之后,他徑直在餐桌邊上坐下。
林海發現,他和邱源之間明顯交換了下眼神。邱源的嘴角隨即掠過一絲笑容。
這又是搞什么名堂?!林海愈發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宋姐,這里不用你了,你回房間休息吧,有事會喊你的。”邱源微笑著對保姆說道。
在這種家庭服務的保姆,都是非常有眼力見的,聽邱源這么說,當即放下手中的活計,低著頭快步回了房間,并關上了房門。
保姆走后,邱源這才笑著說道:“小林啊,你剛剛提到了王永安,我一直沒搭茬兒,是不是有點著急了呀?”
林海愣了下,苦笑著道:“我剛剛還在想……是不是給您出難題了呀?”
邱源皺著眉頭:“難題倒是不至于,關鍵是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而已。”
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不還是難題嘛!林海心中暗道。
可接下來邱源的話,就更讓他迷糊了。
“不過,正庭回來之后,我的心中就有答案了。”
林海被這一番話給繞糊涂了,怔怔的看著邱源,一時有些茫然。
邱源深吸了口氣,緩緩說道:“對很多人來說,今天下午,是個足以改變命運的日子,有人可以飛黃騰達,有人則一蹶不振,甚至永遠也翻不了身了。”
林海不由得一驚,他隱約意識到了什么,差點脫口而出,但還是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邱源略微頓了頓,這才壓低聲音說道:“就在剛剛,有關部門突然對吳慎之采取行動了,行動非常順利,曾經橫行一時的吳老爺子已經被秘密控制,只是目前還處于保密狀態,到底什么時候能正式公布,還要看接下來進展,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吳的時代徹底終結了,這塊大蛋糕,要重新進行分配了。”
盡管林海已經猜到八九分,但聽邱源親口說出來之后,還是驚得目瞪口呆,并非因為這件事本身,而是如此絕密的行動,作為一個退休人士,邱源竟然能在第一時間就得到消息,實在是有點細思極恐的味道。
難道在這場較量中,還有這位大哥大的身影?太有可能了,以他的身份,背后應該也存在一個巨大的利益集團,所以才有了這塊蛋糕要重新分配的那句話!
“大偉知道林海在我這兒嘛?”邱源問道。
白正庭笑著搖了搖頭:“我本來想說來著,可也沒時間啊,咱倆搞得跟特務接頭似的,見面對了個暗號,就趕緊各奔東西了。”
邱源點了點頭:“這家伙吃里爬外,當然得跟做賊似的,不過,大偉還是很夠意思的,等風波過去之后,得好好感謝下。”說完,轉頭看著林海,笑吟吟的又道:“你可能沒想到吧,我去東遼,之所以點名要你負責接待,其實是王大偉極力推薦的,他說,你最適合干這個活了,還說,有你在,連保鏢都不用雇了,真要遇到犯罪分子,你一個人就全搞定了。”
林海咧嘴笑了下:“這家伙真該死,萬一要是出點意外,我就是命搭上,也賠不起啊。”
邱源點了點頭:“起初,我也懷疑這家伙的動機不純,好在東遼之行非但出奇的順利,而且還收獲滿滿,所以啊,也就懶得跟他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