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不可怕,可怕的是,本來充滿希望,卻突然被告知,一切都付之東流,這才是最可怕的,任何人面臨這種局面之際,都會變得異常憤怒。
蔣宏就剛剛經歷了這么一番折磨。
半個小時之前,他還躊躇滿志的在盤算下一步棋該如何走,可半個小時之后,崔勇的來電,卻讓他好像三九天掉進了冰窟窿,從頭頂到腳后跟,連頭發絲都拔涼拔涼的。
短暫的震驚過后,他開始憤怒了。
“不可能,專案組中一定有內鬼!老崔,你到了藤原之后,把所有人給我控制起來,我馬上就過去,倒要看看,是誰敢在老子面前耍花招!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他咬牙切齒的道。
相比他的暴跳如雷,崔勇還算冷靜。
“二哥,你先別著急,我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就到藤原了,這些人,都是我挨個精挑細選出來的,在忠誠這方面,我敢打包票。還是稍安勿躁,等我到了現場,了解下情況再說。”
蔣宏發起脾氣,誰的面子都不給,但唯獨對崔勇,還是要有所保留的。
“好吧,我等你消息。”
嘴上這么說,可放下電話,他卻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太清楚今天這件事意味著什么了。
以王大偉的精明,是不可能給他第二次機會的。
可是,如此嚴密的部署,連王寅這樣的親信都毫不知情,怎么可能走漏消息呢?唯一的解釋就是,專案組這十五個人中,肯定有個吃里扒外的。
不行!我還是得親自去一趟。跑了張成林,還有阿虎,絕不能再出意外了。
這樣想著,于是給司機打了個電話,二十分鐘后,他的專屬座駕便一路閃著警報駛上了高速公路。
“把腳給老子踩進油箱里,越快越好!”他道。
司機答應一聲,打開警報器,直接把油門踩到了底,刺耳的警笛聲伴隨著紅藍閃爍的警燈,在黎明前的高速公路上,以每小時200公里的時速飛馳。
一個多小時后,他接到了崔勇的來電。
事情經過是這樣的。
大概在晚上兩點半左右,一臺掛著本地牌照的白色商務車突然出現在阿虎藏身地附近。
開始的時候,這臺商務車并沒有引起偵查員們的注意,畢竟,這里地處藤原市中心,每天都車來車往,很是熱鬧。
可是,十多分鐘后,當白色商務車再次出現在大家視線中,所有人立刻警覺了起來。
現場負責指揮的,是近年來撫川公安系統中的新生代領軍人物劉全,雖然只有三十二歲,但卻多次立功受獎,深得蔣宏的器重。
在得到發現可疑車輛的信息之后,劉全采取了守株待兔的做法,他下達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車輛,以免打草驚蛇。
很快,白色商務車的信息也被查清楚了,該車懸掛的車牌是一臺報廢車輛的。
綜合上述因素,劉全認定,這臺突然出現的商務車絕對有問題,接下來,就看他想干什么了。
商務車繼續在附近兜圈子,走走停停,不時還來個突然調頭,這些動作都是標準的反偵察手段。
在兜兜轉轉了半個多小時之后,商務車在距離阿虎藏身處不足百米的路邊停了,隨即一名中等身材的男子下了車,他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然后朝著不遠處的一個24小時營業的小超市走去。
阿虎藏身處是藤原火車站旁的一家小旅店,附近晝夜營業的小店很多,不知道為什么,男子偏偏選中了這家。
這家超市,正是專案組設置的觀察點。兩名偵察員以替老板看店為名義,已經在此潛伏了半月有余了。
中年男子穿著羽絨服,帽子口罩,把臉遮擋得嚴嚴實實的。根本無法看清楚其面貌。
進入超市之后,他先是買了包煙,然后又買了點零食,并和喬裝打扮的偵查員隨口攀談了幾句。
所幸的是,這兩名偵查員已經在店里半個多月了,對于附近的環境和火車到站的時間已經掌握,并沒露出什么破綻。
或許是感覺很安全的緣故吧,男子又買了瓶礦泉水,并從口袋里拿出幾粒藥片。
喝水吃藥,顯然是不能戴著口罩的,于是他就把口罩摘了下來。吃完藥之后又迅速戴上,然后便離開了。
可就是這幾十秒的時間,躲在里屋的偵查員偷偷調整了監控攝像頭的角度,清晰的拍下了男子的容貌。
男子離開后,劉全帶著兩個年齡大些的偵查員進了超市,隨即查看了監控。
其中一名偵查員年前在省城和張成林打過交道,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了他。
這絕對是個重大發現,劉全馬上向崔勇做了匯報。
崔勇大喜,表示馬上趕過去,并反復叮囑劉全,務必要沉住氣,一定要在阿虎和張成林接頭的時候,才能動手。
蹲守了半個多月,總算等到了出擊這一天,所有警員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可就在大家都瞪圓了眼睛,隨時準備出擊之際,張成林突然啟動了汽車,一陣風似的開走了。
“劉隊,抓吧,再不抓,這家伙就跑了。”一名年輕偵察員說道。
劉全瞪他一眼:“抓個屁,張成林是省廳的辦公室主任兼裝備處處長,什么由頭都沒有,你憑什么抓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