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夫人這話說的沒錯,謝氏那樣的家族,股份不是那么好拿的。
如果給一個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就算股份再多,也會被瓜分干凈,更有甚者或許會有性命之災——就好像一個孩子身懷巨寶,誰不眼紅呢?
陸眠考慮的很周到,她給了她的那位朋友。
據她說,她那位朋友天賦過人才學出眾,同樣出身豪門,有手段,有學識,也會醫(yī)術,謝寒城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而且那人的歲數大了謝寒城二十好幾,將股份留給一個有城府有手段的人,陸眠放心。
但怎么也沒想到,這股份,最后竟然留給了洛晚星。
陸眠當初聽說過洛晚星這個人么?
洛晚星卻是深思了一會兒:“您說的那位朋友,或許是我爺爺。”
“洛家那個老東西?”謝老夫人猛地蹙眉。
洛晚星梗了一下,謝老夫人真是性情中人,她搖頭:“不是洛家那位,是收養(yǎng)我的爺爺,我被林茹雅丟棄后,爺爺將我撿回去,撫養(yǎng)我成人,我的名字也是他取的。”
不過爺爺出身豪門?洛晚星瞬間想到了洛家。
看來爺爺確實和洛家有關,至少當年的陸眠知道這一點。
謝老夫人這才點頭:“原來是這樣,這倒是很說通了,阿眠向來很有自己的想法。“
謝老夫人留兩人吃了頓飯,臨別時,謝老夫人慢悠悠說道:
“南凜,有空把榆辰他們帶過來,給我看看,對了還有,為我舉辦一場宴會。”
對于前一個要求,謝南凜不意外,他總覺得奶奶變了許多,像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對于后一個要求,他有一瞬的疑問,但隨即就想明白了。
謝老夫人感嘆,她說什么,南凜就能聽懂,反而是她兒子……哎,她怎么會有謝寒城這種兒子?!
……
謝老夫人對外一直都宣稱昏迷和養(yǎng)病,如今一在謝氏露面,就舌戰(zhàn)群儒,把謝寒城和陸老爺子罵了個狗血淋頭。
于是海城上流社會的家族,全都知道一件事,謝老夫人醒來了。
老夫人便廣發(fā)邀請函,請大家去她的莊子上做客,說是因為她剛醒,想給莊子聚集人氣,去去病氣。
這位謝老夫人,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女強人,不少家族都知道她不好惹,再加上邀請函是以謝南凜的名義發(fā)的,這個面子,大家肯定會給。
兩天后,原本冷清的莊園,變得熱鬧起來。
洛晚星帶著三只崽子走進大門,遠遠就看見了不少熟人。
除了元詩意之外,竟然還有姜秀蘭。
謝南凜蹙眉:“我沒有邀請元家。”更不可能邀請姜秀蘭。
洛晚星眼波流轉,謝老夫人的回歸是大事,有些人坐不住了,想方設法混進來也很正常。
不過姜秀蘭……謝氏亂成這樣了,她還有心情參加宴會?
莊園足夠大,就算是出身豪門的眾人,也不由咋舌。
“聽說這莊園,是老夫人的兒媳送的,好大手筆啊。”
說完這句話,姜秀蘭忽然低下頭,一臉害羞。
洛晚星:“?”姜秀蘭不會又要搶功勞吧。
果然,下一刻,就有人好奇:“謝夫人,這莊園是您送的么?”
就算謝氏前幾天出了大事,股票都跌停了,不過謝南凜絲毫沒受到影響,而在眾人的印象中,姜秀蘭是謝南凜‘親媽’,此刻又出現(xiàn)在宴會,巴結的人也不少。
姜秀蘭故作被夸得害羞:“這些都是我該做的,媽她身體不好,我們作為晚輩,也該盡盡孝心。”
雖然一個字沒提贈送莊園的事,但這話就像是在默認——沒錯,莊園就是她送的。
旁人都稱贊:“謝夫人確實有心了。”
“這莊園的價值不可估量,謝夫人竟然就這樣送了出去,我自愧不如啊。”
姜秀蘭收下夸贊,心中忍不住得意,反正死人又不會說話,好處,還不是被她搶了?
但臉上更加害羞:“好了好了,別說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沒什么值得夸贊——”
“確實沒什么值得夸贊!”
一道冷硬的老年女聲從身后傳來,謝老夫人面色不善,眼神冰冷,仿佛要把姜秀蘭射出一個洞來。
姜秀蘭渾身一顫,暗暗咬牙,心中暗罵這個該死的老東西。
旁人愣住:“老夫人,這畢竟也是您兒媳的一片孝心……”
謝老夫人嗤笑:“你們怎么知道,莊園是我兒媳送的?”
眾人面面相覷:“這事也不是秘密,謝董……謝董他提起很多次。”
再說了,謝董那意思,不就是送莊園的人是姜秀蘭嗎,姜秀蘭也沒否認啊。
“哦,原來是我那廢物兒子提的,不過話也沒錯,莊園是我兒媳送的。”
謝老夫人點點頭,隨即眼底浮上冷然和譏諷:“但我又沒說是哪個兒媳。”
周圍瞬間死寂,說話的人仿佛被掐住脖子,頓時安靜如雞。
什么……什么意思?
謝老夫人的兒媳……對啊,謝老夫人還有一個兒媳,是她正兒八經的兒媳婦,謝寒城的原配夫人,陸眠!
謝老夫人譏諷道:“挺會搶功勞啊,姜秀蘭,我怎么不知道,阿眠的莊園,什么時候成了你的?”
眾人詫異看向姜秀蘭。
姜秀蘭面色燥熱,怒火上涌,恨不得沖上去狠狠給謝老夫人兩巴掌,卻又不敢,只能站在原地無能狂怒。
這個老不死的,說什么說!陸眠都死了,她的功勞讓自己用一用怎么了,為什么要多管閑事啊,陸家都默認了!死人什么都不是,活著的人最重要,這話沒聽過嗎?!
謝老夫人幽幽道:“真不知道陸老頭在想什么,你這種人恨不得阿眠早點死,他竟然不給女兒報仇,反而跟你和睦相處,嘖,搞不好我都要以為,是他收買了你,讓你害死他女兒,否則你這個謝夫人的位置,怎么還能坐到現(xiàn)在。”
姜秀蘭惱怒,覺得周圍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了,想尖叫撒潑,下一刻,卻被保安死死扣住了肩膀。
謝老夫人好像只是隨口一問:“莊園的功勞都要搶,你還搶了阿眠的什么?南凜,你說呢?”
姜秀蘭的冷汗刷地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