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晚星托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等待冒牌貨繼續辯駁。
……這叫什么?這就叫越說越錯?
如果不是冒牌貨非要證明她自己才是回到洛家的那個人,就不會扯出這么一連串她無法回答的問題。
見洛云憐眼神游移半天也沒給出答復,謝南凜也不著急,而是按照自己的節奏,循序漸進,步步緊逼。
“洛小姐不愿意回答,也無妨,那我再問一個問題。”
謝南凜笑容擴大:“洛潮生老爺子將洛席牧的遺物——也就是那上百幅畫作,藏在了一幢別墅的地下室,而這個地下室只能由洛晚星……當然,和洛晚星長得一模一樣的你,也能打開。”
“這些畫作在某天突然不翼而飛,洛小姐覺得,是怎么回事?”
這個問題顯然只有兩個答案。
地下室的門只有洛云憐和洛晚星才能開啟,那么在旁人的視角里,肯定是有一個人開了門。
而這個人是誰?
洛云憐死死咬牙:“當然是——”
“是洛煙?”謝南凜含笑接話。
“對……對!”洛云憐當然不可能承認,偷走那些畫的人是她自己,否則就和她剛才的言論沖突了,更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然而謝南凜一點機會都不給。
“那就更奇怪了……如果是洛煙偷了畫,為什么會到葉清遠的手上?葉家口口聲聲說,是這幾個月才知道了洛煙的身份,才知道洛煙也是葉知念的女兒。”
“可葉清遠得到那些畫已經有四五年了,你想說洛煙明知道自己是葉家千金,卻沒有與葉家相認?還是葉家早就知道洛煙的身份,卻故意將她拋棄?”
謝南凜的問題越來越尖銳,洛云憐額角終于滲出了冷汗。
這讓她怎么回答!
就連葉家幾人也是死死咬牙。
——偷畫的人是洛煙?那洛煙為什么要送給葉家?送給葉家時又為什么不和葉家相認?
而葉家三番五次表現的‘還想再給洛煙一次機會、不忍心傷害葉知念的女兒’,那為什么在五年前沒有發現洛煙的身份?
——要承認葉家偽善?還是承認偷畫之人根本不是洛煙?
“天啊,怎么越來越復雜了……”
賓客們不由小聲交流起來,說出自己的猜測。
“這有什么復雜的?很明顯啊,洛煙才是真正的洛晚星,至于葉家的那個,就是偷了畫,又和葉家狼狽為奸的冒牌貨。”
“你們想,葉家的那個洛小姐住在葉家二十幾年,不清楚葉家人的脾性?洛煙沒有把畫送給葉清遠的理由,只有葉家的那個,才有可能偷走父親的東西,討好葉家人。”
“那就是說,是葉家和冒牌貨在一起算計真正的洛晚星,故意引導輿論,誤導大家?!”
“對,一定是這樣,否則謝先生的這些問題,他們為什么回答不上來?”
“那葉家就有點不要臉了啊……”
“這個冒牌貨也沒好到哪里去吧,如果洛晚星真的是她姐妹,那她故意算計姐妹,搶姐妹的老公孩子,讓大家以為真正的洛晚星才是冒牌貨,她意欲何為?”
眾人的猜測一聲聲傳入耳中,洛云憐死死咬牙,“南凜,我不明白你為什么不相信我,反而相信那個冒牌貨,何況你說的這些……只是你的猜測,并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謝南凜含笑:“要實質性的證據嗎?”
洛云憐眼神飄忽:“當然……”
“那就給你實質性的證據。”
謝南凜眸色驟然一沉:“你說你才是嫁給我的人,那么請問洛小姐,成婚當天我對你說了什么?”
洛云憐眼神微動,這種事情她怎么可能知道?
但是想來應該也不是什么好話……畢竟誰不知道,當初謝南凜是被逼無奈才會與洛晚星結婚,而那時候,上流社會都說,洛安雪才是謝南凜的白月光。
洛晚星嫁給謝南凜的一年多,根本就不得他的喜愛,前有洛安雪的刁難,后有姜秀蘭的挑唆,謝南凜能對洛晚星有好臉色才怪。
如果是這樣的話……
洛云憐眼神微動,無奈搖頭:“南凜……當時的話,我自然是記得的,那天你對我說了很多我不愿意回憶的話……我知道這場婚姻,最開始并非你情我愿……”
“這場婚姻中,我最在乎的只有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謝南凜含笑。
洛云憐喉頭一哽,暗道不好,隨即含淚搖頭:“南凜,你沒必要抓著我的一點口誤說事,因為那五年,只有兩個孩子在我身邊,我不知道榆辰也是我的孩子,所以一時間說快了……”
“南凜,新婚的那天,可能是洛安雪與你說了什么,你似乎對我很不耐煩,之后……之后也沒給我好臉色,說讓我不要肖想不屬于我的東西……這些我都記著的。”
“南凜,我不是在為自己抱不平,只是……你對這個冒牌貨心懷愧疚,對她好,不正是因為那兩年間,你對妻子的忽略嗎?”
“可是南凜……與你結婚的人是我,受了你冷落的人也是我,那場大火的受害人是我,辛辛苦苦帶孩子的也是我……最后享福的人卻是洛煙,你覺得,我的心里會怎么想?”
洛云憐含淚控訴:“我可以把你讓給洛煙,但是我的孩子呢?我受的委屈呢?人人都說你對洛煙好,是因為你曾經辜負了她,可是你辜負的明明是我,洛煙摘取了我的果實……憑什么啊!”
講道理,冒牌貨這番控訴,確實讓不少人感同身受。
試想,如果是自己受了許多年的委屈,終于等到守得云開見月明的這一日……卻有一個人冒充自己。
那個人分明沒有受委屈,卻被當成易碎的玻璃品,得到了謝南凜所有的愛護,那么真正的洛晚星心有不甘,也很正常。
可是……
謝南凜微微挑眉:“你的意思是,你記得結婚當晚我對你說的話,所以你才是真正的洛晚星?”
“對,對……”洛云憐咬牙。
“可是……”謝南凜輕輕搖頭,目光銳利:“或許洛小姐真的不知道……結婚那晚,謝某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過御景園。”
“我一個沒有回去的人,如何為了洛安雪,而威脅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