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埃利安手中那支由純粹法則符文凝聚、仿佛能凍結(jié)時間與靈魂的終末號角再次亮起蒼白光芒。
當巴爾煉獄斷鋼雙刃上那兩個不斷向內(nèi)坍縮、散發(fā)出無窮吸力與毀滅氣息的煉獄炎核旋轉(zhuǎn)到極致,當兩股足以將整個星球都拖入終焉的力量即將第二次轟然對撞。
整個世界,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扼住了喉嚨。
轟!!!
那并非聲音,而是宇宙法則被強行撕扯、碾磨、最終徹底崩斷的恐怖哀鳴。
蒼白與暗紅,秩序與混亂,凍結(jié)與焚滅,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樣達到極致的滅世偉力,第二次在虛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這一次,依舊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席卷八荒的沖擊波。
碰撞的中心,空間本身如同脆弱的琉璃,無聲無息地塌陷、粉碎,形成一個瘋狂旋轉(zhuǎn)、吞噬一切光與暗、物質(zhì)與能量的終極奇點。
蒼白圣痕與毀滅裂紋如同宇宙的傷疤,在奇點周圍瘋狂蔓延、湮滅又重生,形成一個不斷擴張的毀滅波紋帶,將一切有形無形之物都拖入那永恒的虛無。
整個西方世界,在這一刻,都感受到了靈魂層面的劇震。
那并非物理意義上的震動,而是來自世界根基的呻吟,是規(guī)則之弦被強行撥斷的顫栗。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混雜著極致恐懼與冰冷絕望的寒意,如同瘟疫般瞬間席卷了大陸上每一個擁有靈智的存在。
圣城梵蒂岡,沒了。
這個認知,如同冰冷的鋼針,狠狠刺入所有與教廷命運相連者的心臟。
遙遠的圣約翰騎士團總部,宏偉的騎士圣殿內(nèi)。
所有身披白底紅十字戰(zhàn)袍的騎士,無論正在祈禱、訓(xùn)練還是擦拭武器,都在那股滅世氣息掃過的瞬間,如遭雷擊,齊刷刷地單膝跪倒在地。
沉重的鎧甲撞擊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發(fā)出沉悶的轟鳴。
他們手中的長劍、戰(zhàn)錘脫手掉落,無人顧及。
首席大騎士長,一位須發(fā)皆白、曾經(jīng)沐浴過圣光、斬下過異端頭顱的傳奇強者,此刻死死抓住胸前的圣徽,指節(jié)因過度用力而發(fā)白,他布滿滄桑溝壑的臉龐上,肌肉劇烈地抽搐著,渾濁的眼中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維系著他們信仰與力量的源頭……崩塌了?
圣殿穹頂描繪的創(chuàng)世神像,那悲憫的眼神,此刻在搖曳的燭光下,竟顯得無比空洞。
更北方的苦寒之地,冰霜隱修院的深處。
萬年不化的玄冰構(gòu)筑的密室中,七位身披冰藍色長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圍坐在一塊巨大的、散發(fā)著微弱寒氣的冰晶周圍。
冰晶上原本流淌著代表教廷圣力的金色光紋。
然而此刻,那金色的光紋如同被投入滾燙熔巖的雪線,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寸寸斷裂、崩解!
冰晶內(nèi)部,發(fā)出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咔嚓”聲,瞬間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痕。
為首的老者猛地噴出一口帶著冰碴的鮮血,身體劇烈搖晃,嘶啞的聲音如同破舊的風(fēng)箱。
“圣源……圣源斷絕了!主的榮光……被褻瀆了!”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這座與世隔絕的苦修之地。
然而,在世界的陰影角落,在教廷定義的“污穢之地”,截然不同的情緒正在瘋狂滋生。
大陸西南,被教廷斥為“褻瀆之地”的遺忘峽谷深處,一座由粗糲黑石和巨大骸骨搭建的龐大殿堂內(nèi)。
空氣中彌漫著硫磺、血腥和劣質(zhì)麥酒的混合氣味。
當那股滅世氣息掃過時,殿堂內(nèi)短暫的死寂被瞬間爆發(fā)的狂野喧囂所取代。
“吼!!!”
“哈哈哈哈!干得好!干得漂亮!”
“該死的鳥人!該死的圣光!燒吧!都燒成灰吧!”
無數(shù)形態(tài)各異、散發(fā)著混亂與邪惡氣息的身影。
有渾身覆蓋鱗片、頭生犄角的惡魔術(shù)士,有皮膚蒼白、瞳孔血紅的血族長老,有肌肉虬結(jié)、獠牙外露的獸人薩滿。
他們從各自的座位上跳起來,揮舞著手中猙獰的武器或骨質(zhì)的酒杯,將腥臭的烈酒潑灑向空中,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和狂笑。
沉重的橡木酒桶被興奮的魔裔們合力推倒,暗紅色的酒液如同粘稠的血液,肆意流淌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個穿著破舊皮甲、臉上帶著刀疤的狼人,猛地跳到巨大的石桌上,仰天發(fā)出凄厲而快意的長嚎,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氣息傳來的方向,充滿了復(fù)仇般的狂喜。
這里是被教廷定為異端的黑暗系職業(yè)者們藏身的地方,梵蒂岡的毀滅,對他們而言,是千年壓迫后最酣暢淋漓的慶典!
他們這些人未必都是十惡不赦的惡人,只因為他們覺醒的職業(yè)并不符合教廷‘圣光’的教義,便被無情的打上了異端的罪名,成為被教廷追殺的邪惡存在!
如今,感受到教廷最重要的圣城梵蒂岡的氣息消失,他們怎能不歡喜雀躍!
而在更隱蔽、更難以追尋的某個空間裂縫的夾縫中,一座由流動的星輝和幾何光斑構(gòu)筑的奇異高塔內(nèi)。
幾個身影籠罩在變幻不定的奧術(shù)光輝中,沉默地注視著面前由純粹魔力構(gòu)成的、不斷扭曲變幻的星圖。
星圖上,代表梵蒂岡的那顆最為璀璨的星辰,已然徹底熄滅、粉碎。
一個蒼老而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響起,如同金屬摩擦。
“觀測結(jié)果:高維能量碰撞,坐標點,梵蒂岡已從物質(zhì)與精神雙重層面被徹底抹除。”
“能量層級:超越界定閾值。”
“教廷核心樞紐,已確認失效。”
短暫的沉默后,另一個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愉悅的聲音接上。
“千年桎梏,崩塌了一角。‘希望’似乎……已經(jīng)開啟。”
高塔內(nèi),魔力流動的細微嗡鳴和機械運轉(zhuǎn)的咔咔聲此起彼伏,這些人面前的空間被撕裂,緩緩映照出此刻圣城梵蒂岡的畫面……
戰(zhàn)場中心,那毀滅的奇點終于耗盡了最后一絲撕扯的力量,緩緩向內(nèi)坍縮,最終消失。
蒼白圣痕與毀滅裂紋如同退潮般迅速隱沒。
被強行撕裂的空間,留下了一道巨大、猙獰、邊緣不斷閃爍著不穩(wěn)定能量電弧的虛空裂痕。
裂痕深處,是比最深的夜還要純粹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然而,就在這象征著終極毀滅的裂痕中心,一個極其微小、卻無比純粹、無比耀眼的光點,突兀地亮了起來。
那光芒是如此圣潔,如此溫暖,帶著一種撫慰靈魂、凈化一切的柔和力量,與周圍那毀滅性的能量余波和空間裂痕的暴戾氣息形成了最極致的反差。
它仿佛來自創(chuàng)世之初的第一縷光,穿透了終結(jié)的黑暗。光點迅速擴大、拉伸,形成一道橢圓形的光之門扉。
純凈、溫暖、仿佛蘊含著無盡生機的圣光從中流淌而出,瞬間驅(qū)散了附近翻騰的硫磺煙霧和冰冷的圣焰焦糊味。
一只赤裸的、完美無瑕的玉足,輕輕踏出了光門,踩在下方流淌的熾熱巖漿之上。
那足以熔金化鐵的巖漿,在觸及那圣潔光輝的瞬間,便如同溫順的流水般向兩旁分開,形成一小塊平靜的立足之地。
緊接著,一個身影,完全沐浴在那純凈到極致的圣光之中,緩緩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