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是肯定要去的。”
江白望著姚倩倩笑道。
“你躲得了初一，還能躲過十五不成？”
“再說了，這個問題是我惹出來的，我沒有不去的道理。”
“放心好了。”
江白強忍著輕撫姚倩倩小狗頭的沖動，微微搖頭。
“他充其量也就是個副縣長，不是什么特工殺手，更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沒你想的那么可怕。”
“快走吧。”
……
到達星宇煤炭運銷公司廠子大門的時候。
已經(jīng)好幾輛車一字排開，停在廠子外面。
最中間那輛貼著“公務(wù)用車”的黑色天籟就是曹洪的車，江白認得那個車牌號。
其余的車輛基本都是鄉(xiāng)政府的車子。
廠房大門的白色封條已經(jīng)被揭開一半，正在隨風(fēng)飄搖。
曹洪一行等人已經(jīng)進去了。
辦公室孫玉厚此時正在小樓面前焦急地等待著。
看到江白從車上下來，他連忙快步走上前來，語氣焦急。
“江委員，你怎么才來啊，曹縣長都到了好大會兒了。”
“進去了么？”
江白也不看孫玉厚。
箭步向前走去。
“嗯，都在里面，快。”
說著，孫玉厚加快了腳步，前面帶路。
江白隨著孫玉厚，來到寬敞的露天堆場。
那座小山似的煤堆依舊囂張地露天堆放著。
抬眼望去江白便一眼看到了人群中身高足有一米八五，體格健壯，人高馬大的曹洪。
跟著曹洪的是他的秘書。
至于胡銘和劉振等鄉(xiāng)里的干部，則如眾星拱月般圍著曹洪，一行大概十來人，楊宇也在其中。
“快，小江，這里。”
遠遠地看到江白的身影。
胡銘故作熱情的沖江白招呼道。
江白連忙一路小跑，被胡銘拉著擠到人群最前方。
在途徑楊宇身旁時。
這家伙一臉猙獰與挑釁，甚至還沖江白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曹縣長，這位就是我們新來的江委員。”
“他工作的確認真負責(zé)，這次星宇的問題，就是江委員查出來的。”
胡銘看似熱情親切地為曹洪介紹著江白。
然而身后以劉振為首的青云鄉(xiāng)大小干部卻有不少都開始捂嘴偷笑起來。
這哪里是介紹。
這分明是給江白上眼藥。
“他完了。”
人群中，楊宇并不克制自己的聲音，語氣中滿滿都是得意。
“呵呵，他還真敢來。”
“不知道是有恃無恐，還是人傻膽大。”
“要是我說什么也不會過來的。”
“這不自取其辱么？”
孫玉厚站在楊宇和劉振身后，捂著嘴沖兩人小聲說道。
“呵呵，純傻逼！”
楊宇毫不掩飾自己的憎惡，罵道。
“注意點素質(zhì)，楊宇。”
劉振瞪了楊宇一眼，而后雙臂抱胸，臉上掛著冷笑。
“我倒要看他還敢不敢硬起來。”
“硬？”
“他現(xiàn)在怕是吃西的那非都硬不起來了吧！”
“今天弄不好整個青云鄉(xiāng)都要跟著他丟人了！”
孫玉厚很會察言觀色，善于將領(lǐng)導(dǎo)們心里不方便說的話說出來。
……
“曹縣長好。”
江白站在曹洪身后，熱情地招呼道。
然而正在撥弄著噴淋設(shè)備的曹洪卻像是沒聽到一般，轉(zhuǎn)頭看向企業(yè)負責(zé)人楊森問道。
“這個設(shè)備有問題？”
“是有些問題，不過是小問題，不通水了，簡單整修就好。”
楊森指著明明已經(jīng)生銹的噴淋頭，說著瞎話。
偏偏曹洪還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嗯，好整改就行。”
兩人三言兩語的對話。
卻讓江白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曹洪身后的胡銘，劉振等人更是一臉的幸災(zāi)樂禍。
此時在不少人眼中，站在曹洪身后的江白。
狼狽的宛若小丑。
“真狼狽啊！”
“丟人！”
“曹縣長連踏馬看都不看他一眼！”
“真解氣啊！他檢查那天有多裝逼囂張，現(xiàn)在就有多丟人丑陋！”
人群后方。
望著這一幕的姚倩倩已經(jīng)開始捂臉了。
聽著背后的竊竊私語，望著身前故意冷落的曹洪。
所有人都以為江白會難以收場。
然而他依舊面色如常地站在曹洪身上。
臉上掛著禮貌且淡然的笑意。
表情中沒有分毫的惱怒。
江白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跟著曹洪。
看完噴淋設(shè)備，曹洪又指著那成堆成堆裸露的煤炭，似乎是在說給江白聽。
“楊森，這些裸露的煤炭，有處理的辦法么？”
“有的有的。”
楊森連連點頭。
“要是快的話，鋪上一層雨布就行了。”
“雨布不行。”
江白在兩人身后插話道，聲音清晰而洪亮。
“曹縣長，對于這種裸露煤炭最少也要覆蓋阻燃材料，而且噴淋降溫設(shè)備必須更換，星宇目前的設(shè)備完全不達標。”
“而且還要有隔離防護和監(jiān)控預(yù)警，這是一整套的體系。”
江白的聲音，洪亮且清晰。
只是背對著江白的曹洪。
依舊置若罔聞。
他沉吟片刻，再次看向楊森。
“需要那么復(fù)雜么？”
“不需要不需要。”
有曹洪撐腰，楊森自然肆無忌憚地駁斥道。
“曹縣長，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這些企業(yè)要是都完全按照規(guī)則要求去弄，那啥都別干了，整天就整改吧。”
“賺錢，不賠錢就弄天上了！”
“行，你們心里有數(shù)就行。”
這一幕，再次讓劉振等人看的心花怒放，欣喜若狂。
“這江白踏馬煞筆吧？”
楊宇甚至當著眾人指著江白的后背說道。
“他看不出來曹縣長根本不想搭理他么？”
“真他娘小丑！！！”
“我感覺好尷尬啊劉鄉(xiāng)長。”
孫玉厚捂嘴笑到。
“這要是我，恐怕早都找個地縫鉆進去了，誰給他的勇氣還站在那里的？”
“呵。”
劉振只是冷笑，那心底別提有多痛快了。
胡銘的表情管理要好很多，只是嘴角微微揚起。
當然。
范玉昌三人組也早已經(jīng)趕了過來。
和胡銘他們看笑話的心態(tài)并不一樣。
看著江白被曹洪如此侮辱，甚至連只螻蟻都不算。
范玉昌心底百味雜陳，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下午在辦公室，江白的豪言壯語他仍舊記得清清楚楚。
他看的出來這個年輕的干部想要做些實事。
然而拳腳還沒展開，就這么被以近乎屈辱的方式給滅殺了。
現(xiàn)實，終歸是如此冰冷。
“哎……”
想到這里，范玉昌終究是無奈的長嘆口氣。
“看到了吧。”
王華跟著搖了搖頭。
“這就是現(xiàn)實，老范，他太理想化了。”
“我就說了，那小子是在做夢，星宇可不是他這個級別的人能動得了的。”
付戰(zhàn)面無表情，看不出是幸災(zāi)樂禍還是如范玉昌一般扼腕嘆息。
……
就這么跟著曹洪轉(zhuǎn)了一圈。
從始至終曹洪都未曾搭理過江白一句話。
看似沒有任何言語和眼神交流。
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冷落江白。
已經(jīng)是極大的羞辱了。
直至檢查完畢，一行人隨著曹洪走出廠房門外。
曹洪這才轉(zhuǎn)身。
望著江白，上下打量了幾遍，冷峻的臉上泛起輕蔑的冷笑。
“江委員是吧？”
“你好大的官威啊。”
“到青云鄉(xiāng)的第二天就直接封了四個企業(yè)。”
“你放心，我現(xiàn)在回去就跟唐部長匯報，讓他考慮考慮把你調(diào)到一個更牛逼的地方。”
“青云鄉(xiāng)可容不下你這么牛逼的人物”
說完，曹洪便直接轉(zhuǎn)身就要上車。
可隨之江白幽幽的一句話。
不僅讓正要上車的曹洪身體猛地僵住，
更讓全場所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呆若木雞。
“曹縣長，還沒說讓您走呢。”